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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焉地看着满园的垂丝海棠,同窗催着他步韵,他强笑着搜场刮肚,正在此时,水榭那边不知为何停了管乐,鼓声阵阵,学们都不自觉地靠近了池边朝湖心水榭张望。
“怎么回事?”楚仲琼看不上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举止,直想与这些人割席。然而他本就是奉命来打探消息的,不情不愿地靠近了池边,同窗踮着脚张望:“听说是来了一个求赟王举荐的武将,要在赟王面前比武呢!”
“武将?”楚仲琼自觉自己比较了解,毕竟他自己的姑父家就是当朝有名的武将世家,“现在京城除了钟家,还有什么有本事的武将?”
同窗是个好事的,扔了两块碎银给自己的长随,吩咐他找赟王府的宫人去打听:“这赟王殿下也是小气,美人歌舞自己鉴赏也就算了,比武这种热闹事怎么还关着帘子?该不会两个女侠比武吧?”
周围的学都笑起来,还有人当即戏谑地吟诵起“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的诗句,楚仲琼强笑着,心里想要拂袖离去的厌烦则更甚。
忽然学们都惊呼起来,楚仲琼转头却什么也没看清,只听见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旁边同窗说是见一个赤膊男子撞开严丝合缝的纱帘坠进池里,池边学登时议论纷纷。
打探消息的长随回来了,楚仲琼听见他对同窗回报:“赟王府的宫人嘴严并不透露,不过小的听见赟王府上的几个小太监聚在僻静处骂,说来的那人是个脏心烂肺的狗杂种,当年反咬他们老祖宗一口,让他们从上到下都跟着失了势,如今日子不好过,都要算到这杂种头上。”
同窗还没猜到这粗鄙不堪的形容放在谁头上合适,楚仲琼却立时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池中的男子被小船捞起,灰溜溜地发着抖。水榭里的宫人重新整理好了纱帘,贵人依旧难睹尊容。
学们逐渐散去,重新回到海棠花树下,继续绞尽脑汁吟诗。
楚仲琼落在最后,不动声色地召来自己的长随,低声吩咐:“去忠靖侯府给表哥报个信,澹台信勾搭上赟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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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信从赟王府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大清早的就在院子里洗衣服。
谢宴垂头丧气地拎着书箱去上学,谢盈环送他出门,顺便去了集市一趟,回来看着澹台信,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你昨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宵禁之前。”澹台信头也不抬地坐在廊下搓衣服,“怎么了。”
“外头人都在传,”谢盈环看他的眼神十分复杂,“你给平真长公主做面首了。”
澹台信似乎并不诧异,也没有过大的反应:“消息倒是灵通——长公主什么身份,能看得上我?”
“平真都快五十了,”谢盈环看他的眼神里不全是膈应,似乎还有那么点于心不忍,看得澹台信有些啼笑皆非。谢盈环不解地追问,“你非得求她才能得一个官职么?”
“老爷叫我去见她的。”澹台信把衣服又过了一遍水,谢盈环难得没数落他把水缸里的水用光了,只一门心思刨根问底:“我就说那老东西不怀好心,他叫你去做什么?”
“平真势大,文官望族坐不住了,也想结交。不过他们自诩身份,低不下这个头。”澹台信终于觉得衣服上沾染的脂粉香洗干净了,拧干衣服,谢盈环先咋呼开了:“好打算啊,他们不低这个头,就推你去,真是什么好事想不到你,坏事头一个就轮到你头上。”
“事成了,我终归是澹台家的人,事情不成,我又是澹台家分府另住的,也能说作不相干。”
“还望族呢,你们家那点家底,算个屁的望族,”谢盈环抱着手翻了个白眼,“那你干嘛非听他的话,让你去你就去?”
“我要去云泰上任了。”对于谢盈环的挖苦,澹台信没有分辨,也没有给她解释,他口中的望族,是不是单指澹台家一门。他起身晾衣服,“长公主许的,重新起用我,授官文书过几天就下来。”
谢盈环一听他被起用了就睁大了眼:“你真给她,当那个,呃,面首啊?”
“没有。”澹台信回答不像作伪,随后又放弃了,“算了,外头都传开了,你爱信什么就信什么。”
他晾好衣服转身,谢盈环“诶”了一声,想说巷子里那些泥腿子的婆娘们都磕着瓜子大声议论着他的事,满京城大抵都在嚼这新笑话,澹台信却不以为意,自然地担起了水桶:“我去把水缸补满——等我上任有了俸禄就还你银子。”
楚仲琼昨晚上熬着精神和那些同窗夜游,回得比澹台信还晚,回家沾枕头没多久就收到了钟怀琛的回信,钟怀琛对他的报信有所反应,约他一起吃饭喝酒。
楚仲琼有满腔的话想跟钟怀琛说,不顾困意传了轿子,载着他去锦香楼赴钟怀琛的宴。
“昨晚上平真长公主也在赟王府上,澹台信大约就是冲着她去的。”楚仲琼虽在包厢中,提及长公主也不免压低了声音。
学们知道平真长公主也在赟王府上之后,登时秉烛赏花的兴致更高了,尤其是澹台信没过一会儿就出了水榭,学们个个都卯足了劲吟诗吟到了半夜。平心而论还真有几个学长得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可惜公主好武人的传言大抵是真的。澹台信虽走得早,不久之后那个落水的面首重新换了套公主喜欢的花红柳绿的衣服,堆了一副笑颜回到水榭,学们彻底死了心,散了这场雅集。
“没一会儿就走了?”钟怀琛表示非常体谅楚仲琼熬了半宿探听消息,端了杯酽茶给他吊精神,“他怎么这么不中用,能伺候得好公主吗?”
第6章 边缘
楚仲琼忍不住掩面,表示自己听到了有辱斯文的东西,钟怀琛嘲了他一声假正经,才又转回了正事上:“我在京城里待不长,很快就要去大鸣府上任了,有劳你和舅舅多盯着些。”
“这哪消你特意说。”楚仲琼饮茶,“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出长公主许了他什么官职,但我总有些不祥的预感,长公主用他多半是冲着对付你来的,你可千万不能轻敌大意。”
“我自是明白这个道理。”钟怀琛久没喝过京城的香茗,现在喝进嘴里有些不惯,想到的竟然还是岭北让人满口苦涩的大叶子茶。
他的外祖楚家当时也是受了牵连,舅舅被贬了官,却还没有到举家流放的地步,楚仲琼一直待在京中,自然理解不了钟怀琛的心境:“你前几天还去打了他一顿来着?我瞧着他精神得很,昨晚比武,他把公主最近顶宠的面首揍进了赟王府的池子里。”
“那倒不奇怪,毕竟他是我们云泰两州出来的人,他的先锋营在老爹座下也立过功。”钟怀琛不由自主地顶了顶后槽牙,澹台信揍他那一拳让他牙疼的滋味仿佛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