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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清晰地感受到身在第八区的一点实感,这是对他自己的一种实感。

他还活着,还是一个活的人。

飞驰而过的黑色汽车快速行驶,坐在后座的男人微微支撑着头闭目养神,怀中捧着一只插在花泥中的荷花。

驾驶位的镜子投射出男人微蹙的眉头,后视镜闪过一个黑衣人影,鹿远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发现擦肩而过的人没有带雨具,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发现那人每一步都踩在监控盲区里。

“下一次的提案中,我会建议重装第八区的监控系统。”鹿远顿了一下,特意提高音量,叫醒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不知道楚助是要投赞同还是反对。”

楚昕睁开眼,在车内后视镜里什么都没看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鹿远又在发什么抽。

鹿远自然也没有解答的义务,他只是看不得楚昕舒服,见他皱着眉头斜过来一眼就心情舒畅,明知故问地问道:“楚助什么时候去中心悬浮岛?”

他知道楚昕一直被上面招揽,恨不得替楚昕答应,要不是鹿远打不过他,鹿远都想要把人绑着直接送上岛算了。

他实在不明白,楚昕为什么要执意留在第八区,就像他同样不明白,楚昕当初为什么要同意中心悬浮岛的人带走沈念深的尸首。

沈念深当初对楚昕那么一个器重,最后换来的是连尸首都无法长眠在他熟悉的地方。

中心悬浮岛上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鹿远还是略有耳闻的,说不定沈念深的尸首已经被撬走做非人实验了,这个靠着沈念深,吃着沈念深,才能在第八区政治中心站稳脚跟的人,居然就这么踩着沈念深坐稳位置。

第八区没有区长,名为助理的鹿远和楚昕已经是整个政治中心的实际权力人,而同样是助理,成功二次分化的楚昕和beta属性的鹿远地位截然不同。

最初,还是在政治中心待得时间更久,人际关系更多样的鹿远隐隐占了上风,他一直不相信沈念深就那么死了,一直试图重新申请第八区区长选举,想要亲自上一趟中心悬浮岛去看一眼沈念深的墓碑。

之后,楚昕一次又一次在行动任务之中建立威信,聂家也隐隐支持他,连带着天意都偏爱这个人——第八区频繁出现异种物,战斗能力强的楚昕一下子以他强悍的行动笼络住政治中心的人望,擅长维稳的鹿远反而失了下风,就连沈念深曾经颁布的抑制剂政策都没有能保住。

楚昕和鹿远在关于沈念深的事情上永远无法达成共识,沈念深留下的工作技能楚昕全盘否定,沈念深在位时颁布的法案楚昕全部打回重做,就连沈念深办公的办公室也成了无人问津的位置,整个第八区的运转围绕着楚昕的想法转动。

昔日的沈家随着沈阙的死亡彻底式微,整个政治中心,就连沈家旁支都受到楚昕这个白眼狼的冷待遇,被打发去角落苟活。

最后也只剩下鹿远这个“沈念深党”还身居高位,可孤身一人的高位就像是光头司令被架起来,鹿远寸步难行,只能在微小的地方找楚昕的不痛快。

比如,每一年楚昕从中心悬浮岛下来,都会来这座他曾经住过的房子坐一会。

这件事不算秘密,好事者打听到这里是楚昕目盲时居住的地方,夸赞他一朝成龙还不忘忆苦思甜,心性坚韧,简直是第八区下一个领导者的不二人选。

可在鹿远看来,他就是在装,装自己不忘本,更是在装……深情。

传言,在楚昕还是个残缺的alpha时,短暂拥有过一个omega。

他们就在这间简陋的屋子里居住过一段时间。

也有人说,是楚昕残缺时期太自卑,给自己杜撰了一个omega伴侣,因为在这片地界长居的流浪汉也没有见过传闻中的那个omega。

鹿远更相信后者——因为楚昕的精神本来就不正常,他亲眼见过楚昕发病的样子。

就在这间屋子里,楚昕安静地坐在床边,呆怔地盯着墙壁上的一点,而无数的幻想如河流一样在他的四周流动,飞快变幻,在暗夜之中发出瑰丽又诡异的光。

第85章 记忆中的人鲜妍如昨

“啪嗒——”

楚昕打开屋中的灯,熟悉的灰尘气息盈入鼻尖,混杂着梅雨季节里湿气,就连屋里都是雾蒙蒙的。

客厅花瓶里的白菊花早就枯萎,沿着根茎攀爬上腐臭的白色霉点。

楚昕熟练地清洗花瓶,重新换水,把荷花插进去。

这已经成为他的习惯。

每次从中心悬浮岛回来,他都会从带给沈念深坟墓前的菊花中抽一朵,插在客厅的花瓶里。

只是这一次带回来的是一朵荷花。

荷花的根茎新鲜,颜色鲜货,细细的根脉中流动着红色的汁液,缓缓晕染在花瓣的四周,与搁在桌上的枯萎白菊花形成鲜明的对比。

衰败和新同时撞入楚昕的眼中,竟然有些刺眼。

莫名的,楚昕脑海中出一个念头,他觉得沈念深是更喜欢荷花的,而不是沈怀秋那天送来的白菊花。

一枝独秀的荷花孤零零地立在客厅桌子上,楚昕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坐了进去。

他二次分化后身量又拔高一些,这些年来刻意的训练发挥他作为S级的alpha的最大优势,即便楚昕的二次分化的能力偏向于精神力,可第八区日常的工作根本用不着他耗心神去使用能力,暴力和压制往往能解决大多数问题。

这个时候,楚昕又觉得沈念深当初的小心翼翼像是个笑话,他曾经的感叹是没错的,只要身为alpha,很多棘手的事情都会在极端的力量压制下解决,沈念深瞻前顾后的筹谋反而正是因为他是一个omega,他越伪装,这个社会加给omega的小心翼翼就越能体现。

这也难怪那些分化过alpha能一眼就能看出低等级alpha和omega之间的区别,权力和能力是自尊心的大补,足够让一个曾经流落街头的残缺alpha变成受人敬仰的实权者。

楚昕皱着眉头,熟悉的情流涌动当头袭来,似一把利剑贯穿胸腹,气血下涌,直直冲着下面而去。

顶立的布料下微微胀痛,楚昕往后一仰,后脑磕在衣柜上,鼻梁掠过衣柜里悬挂的衣物,它们错落着掠过楚昕的脸,在他脸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即便在小小的衣柜里,即便楚昕竭力维持原样,残留在衣物上的稀薄信息素早就消失在灰尘之中,遗留下来的,只是些许肉体的记忆和精神的慰藉。

落在楚昕额头上的白色衬衫垂下它高贵的下摆,如一把小刀细细割开他的眉心,切断他的眉眼。

透光的白色衬衫在眼前罩上一层白雾般的帷幔,楚昕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帷幔之外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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