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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听不到。

“乐队的事你我都不能一言堂,还得经过他们的同意,你问他们想怎么做吧。”段逢汀作出最后的退让。

段正泓不再强求,同意了这个提议,视线落到耳朵上,这才有点父子之间对话的意味。

“我已经安排好听觉康复中心,大概半个月左右,你就过去。”

“那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水平,聋了就是聋了。”

“你好好配合,能恢复多少就算多少,然后来家里帮忙,偶尔也能继续玩你喜欢的音乐。”

“……”

谈话最终还是不欢而散,段逢汀拒绝在听觉话题上沟通,干脆躺下身背对父亲装睡。

段正泓出门时瞥了一眼虞璞玉,叹口气没说话。

回到病房内的虞璞玉没有提刚刚偷听到的事,拿过饭盒,把人强行拽起来,打算喂段逢汀吃饭。

勺子刚递到嘴边,段逢汀自然而然接过勺子,没和虞璞玉发任何肢体接触,又端过盒子,无言地自顾自吃了几口。

“段逢汀。”虞璞玉心里不是滋味,喊他。

没有应答。根本不知道是真没听到还是装没听到。

虞璞玉又叫了好几声,直到叫破音,段逢汀才有反应:“别喊,嗓子不要了?”

嘴巴闭了起来,担忧又从虞璞玉的眼睛里冒出来。

饭只吃了三分之一,段逢汀便叫虞璞玉回去。

“我知道你难受。”虞璞玉放慢语速,想让段逢汀每个字都听清,“但你不能这样,音乐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们一起的,只要我还在,只要阮清和陆昂也还在……”

虞璞玉边说边抓住段逢汀的手,想像那晚一样,帮他按摩手指。

可事与愿违,段逢汀不仅快速抽开手,还极其冷漠地打断他,“够了。”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行吗?”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隔绝在段逢汀的世界外。

阮清和陆昂来过好几次,跟段逢汀谈乐队的事,他们没打算就这样散伙,最终都以段逢汀一句你们看着办就好而结束。而虞璞玉,每次都是沉默地坐在房间里陪他一会,然后被赶走。

医院给段逢汀安排了人工耳蜗,戴上它以后,段逢汀更是直接拒绝见任何人,也不回任何消息。

那个骄傲的吉他手仿佛没有被虞璞玉从水里救起来。

虞璞玉在VIP康复病房附近踩点了好几次,最终短租下一间病房正对面居民楼的一个小房间。

窗户正对段逢汀的房间。

虞璞玉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坐在窗边,望着对面那扇拉着窗帘的窗户,揣测里面的人正在做什么。

偶尔窗帘会拉开一条缝,虞璞玉能看到段逢汀站在窗边的身影,消瘦许多,背脊却仍然挺得笔直。

段逢汀从不看向虞璞玉这边,只是一味地,长久地盯着楼下某一棵树或者某一株花发呆。

虞璞玉试过无数种方法想和段逢汀沟通,发信息,石沉大海,打电话,直接转进语音信箱。

他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弹奏段逢汀曾经教给他的旋律,以及两人合作的各种歌曲,录成录音,一股脑全部发了过去。

他不知道段逢汀有没有点开听,也不知道段逢汀是什么感受。再也没有人会指出他哪里弹得不好可以改进,也没有人会夸他做得好。

回应虞璞玉的只有那扇不透光的窗户。

经过好几日的“监视”下,虞璞玉终于等到段逢汀出院。那扇窗户的帘子被全数拉开,段逢汀正在里面换衣服,动作放得很慢,像是故意在给谁看一般。换完衣服,他朝窗外的某一处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给虞璞玉造成一种刚刚有对视的错觉。

虞璞玉感觉段逢汀回来了。

下一秒,又消失。

他匆匆出门,这次一定要和段逢汀说上话。

“段逢汀!”虞璞玉隔着几步远,朝他的背影喊道。

段逢汀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听到背后人不断响起的声音,还是停下脚步,等虞璞玉跑到自己身边后,又往旁边撤一步。

“你好点了吗?”虞璞玉挪动脚步,靠近段逢汀,去勾他的小指,“有听我给你发的录音吗,里面有一个是……”

“虞璞玉,”段逢汀干脆双臂抱起,杜绝和他发肢体接触,“不要再找我,我没有东西可以教你了,乐队的事你找阮清陆昂商量,他们也有经验。”

虞璞玉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的人,“你走之前不想再听一下我们之间的回忆吗?”

明明眼神闪动,段逢汀却说:“很吵。”

短短两个字,刺穿了虞璞玉所有的坚持和希望。

段逢汀说的吵,指那些代表着他们的过去,他们的音乐,代表着“爱”的一切,那些曾经让他血液沸腾的声音,如今都成了他痛苦,自卑,不甘的根源。

“段逢汀,你这样有意思吗?”虞璞玉冷冷说道,“我们可以慢慢适应,我查过了,很多先例,总有办法的,我陪着你。”

“不需要。”段逢汀别开脸,散落的长发被微风吹开,露出他想极力隐藏的东西。

“那先不说音乐的问题,你还爱我吗?”虞璞玉第一次在意识格外清醒的时候提出这种话题,“我很爱你。”

爱这个字眼,在段逢汀耳聋后,第一次被如此直白又绝望的提起。可它不再甜蜜,而是变成了一道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深不见底,对段逢汀来说像是讽刺的笑话。

在舞台上绽放的爱,又在舞台上被摧毁。

一辆车停在陷入僵局的两个人面前,随后看到段正泓的脸,紧接着听到他说,“怎么那么早就下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间里等消息,你现在听不太清,不安全。”

“……”

段逢汀朝虞璞玉说出最后,“回去吧,有适合乐队的吉他手我会把资料发给你。”弯腰上车,他听到虞璞玉格外冷静地说——

“不需要,我能代替你,你也就这样,不值得我嫉妒你或者是恨你。”

段逢汀动作一顿,自嘲笑笑,抬起手在耳边摸索着什么。虞璞玉看到一颗亮晶晶的东西朝自己丢来,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是段逢汀耳朵上那颗耳钉。

“随你处置,我用不上了。”

耳钉被攥紧在手心里,尖锐的尾针似乎戳破皮肤,那一处变得湿润滚烫。

车门关上,彻底隔绝两人,车窗是单向的,虞璞玉什么也看不见。

段逢汀可能在看他。

虞璞玉将耳钉捏在指间,抬手,面无表情地将它硬按进右耳耳垂里,原来打耳洞真的很痛。

虞璞玉又因为打耳洞哭了。

车辆终于启动,逐渐消失不见。

虞璞玉还站在原地,他明白了,这不是告别,是放弃,段逢汀放弃了他自己,也彻底放弃他们之间的一切。

他觉得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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