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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璞玉的心脏被狠狠攥住,猛地向上一提,有随着节奏重重砸落。原本虚搭着的手倏地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段逢汀甚至没有抬头,仅仅是一个姿态,一段前奏,就让自己的存在侵占了整个空间。
贝斯也黯然加入,瞬间构起一出更加完整的旋律。
就在这时,段逢汀猛地抬起头。
追光灯清晰地打在他脸上,束住长发的发绳早已因为大幅度动作而掉落,汗水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发丝,几缕头发黏在饱满的额头和颧骨上。
段逢汀微眯起眼,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直至地投向前方,没有多余的刻意表演,沉浸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指尖下被疯狂撩拨的琴弦。渐渐的,肩头微耸,身体随着节奏开始小幅度的律动,缓慢走向早已站在舞台中央的主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主唱一把抓住麦克风架,身体前倾,清亮的嗓音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撕裂感,直冲所有人的耳膜。
在开口的瞬间,台上和台下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进入状态,摇滚乐带给人的高亢情绪劈头盖脸地砸来。
而段逢汀的吉他,如同穿行在惊涛骇浪中的指引船,跟随鼓点,在贝斯的托底下,将所有人的闪光点聚集在一起,一同冲击着所有人。
主唱和他几乎要贴在一起,两人的汗水随着甩头的动作飞溅开来,而段逢汀的长发狂乱的飞扬。
在虞璞玉眼中看来,那些每一次的甩动都像在摆脱无形的束缚。
虞璞玉的呼吸几乎停滞,他忘记了一切,全身的感官都被舞台上张狂的段逢汀牢牢攫取。
段逢汀弹琴的姿态,那种沉浸在音乐中浑然忘我,将灵魂交付给琴的状态,与音乐,与乐器融为一体,正是虞璞玉一直在追求的模样。
在主唱低吟的间隙,段逢汀极其自然地低下头,目光飞快地与主唱交汇了一瞬,没有语言,只是一个眼神的碰撞,节奏便无缝衔接转换,情绪瞬间拔高。
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舞台上彼此托举,互为支点的感觉,狠狠刺穿了虞璞玉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一旁周驰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显得微弱,他激动地拍着虞璞玉的大腿,只恨学校的安全规定,不能在场馆里蹦起来,“看见没!神了!”
声浪渐渐趋于平稳,一首曲目已经表演结束,台上主持人依次开始介绍成员。
主唱苏心远,贝斯阮清,鼓手陆昂……
虞璞玉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段逢汀,周驰拿手肘捅了捅他,小声说道:“哎,你知道他们几个都是富家子弟不?特别是段逢汀,家里开娱乐公司的,圣恒娱乐就是他家。”
虞璞玉回忆了一下昨晚浏览的各种帖子,好像有几条八卦是这样说的。
“正儿八经公子哥,一开始搞乐队都以为瞎玩打发时间呢,结果是真玩,还玩出水平了,卧槽,真牛逼。”
乐队在台上为下一首曲子做调整。
周驰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快速划拉几下,举到虞璞玉眼前,“这个,我的独家消息,外面根本找不到。”
屏幕上是一段明显偷拍的视频,画面晃动,像在一个专业的录音室或者小型舞台。
只有段逢汀一个人,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没有乐队,没有喧嚣,只有一束顶光静静笼罩着他。
他微微垂着头,那时候的头发更长一些,似乎及腰,一侧的头发被撩至耳后,一侧的头发遮住侧脸,神情是少见的沉静,甚至还有一丝温柔。
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段缓慢流畅的旋律淌出来,听着有些悲伤,像是民谣,非常细腻。他的指法精妙绝伦,泛音,轮指,滑音运用得行云流水,情感充沛得几乎要冲破屏幕。
旋律渐渐收束,抬起头,对着偷拍的镜头极其短暂地弯了一下嘴角。
这段视频只有几十秒,与刚刚台上那个甩动长发的段逢汀判若两人。
周驰收回手机,异常兴奋:“听说这是他家里想单独包装他出道,特意安排的表演,准备当预热视频发的,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突然放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段哥当场就让摄像把视频删了说没兴趣我有乐队了,这段偷拍还是我从他前男友那里拿到的,至今没几个人看过。”
等一下。
信息量有点大了。
虞璞玉张了张嘴,刚说出“前”这个字,就被台上的速弹solo所打断,台下再次陷入疯狂,他也随之将目光投射过去。
他看着舞台上再次被炫目灯光和狂烈声浪包裹住的身影,速弹让他的手臂手背都展现出具有张力的青筋,炫技却不空洞,每一个音符都饱含滚烫的情绪。
虞璞玉猛地吸了一口气,闷热干燥的空气堵住他的喉管,郁结再次在心中产。
嫉妒?
是的,那些如影随形,一天天在啃噬他心灵的嫉妒依然存在。
段逢汀拥有的天赋,机遇,坚持,甚至那份拒绝家里为他铺好的路的纯粹,此刻都将虞璞玉心底那份缺失和渴望,映照着更加阴暗。
但又有一种更庞大,更灼热的情感蛮横地压倒了那点阴暗。
是向往,是近乎虔诚的仰望,更是灵魂深处被彻底点燃的共鸣。
虞璞玉看着段逢汀在苏心远的声音下,身体猛地向后仰,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令人难忘的轨迹,手指在琴颈上急速地推弦揉弦,灯光在他身上疯狂闪烁,在每个人眼前炸裂。
那一瞬间,段逢汀仿佛整个人都在燃烧,他不是在演奏音乐,仿佛他就是音乐本身。
苏心远用尽全力将最后一个词喊了出来,他的嗓音彻底变得嘶哑。
最后一个音符猛然斩断,戛然而止。
灯光瞬间全灭。
死寂持续了不到半秒。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欢呼声,夹杂着尖叫声,口哨声,掌声,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虞璞玉只感觉掌心一片湿滑粘腻,在肾上腺素的带动下,他出汗了,没有再次站上舞台的他,又因为音乐,兴奋地出汗了。
舞台灯光重新亮起,无垢乐队的成员们站成一排,汗水浸透了衣衫,脸上带着疲惫但明亮的笑容,向着台下深深鞠躬。
段逢汀站在最边上,微微喘息着,额发湿漉漉贴在皮肤上。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沸腾的人海,眼神依旧带着表演后的余韵,嘴角还是上扬的弧度。
他抬手,将黏在颈侧的头发随意拨到耳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汗湿的脖颈。
这个动作随意,慵懒,却带着一种事后的餍足。
他在享受。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我很爽”。
随即,那一道蔑视一切目光此刻就像一根火柴,刹那间点燃几近沸腾的虞璞玉。
理智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