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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那个沉浸在音乐中的身影,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那些从指间流淌出的旋律,带着一种原始的,滚烫的命力,带动起他心底被压抑许久的渴望,虞璞玉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原来,段逢汀身上那份从容和耀眼并非天如此,是一点点从挣扎中蜕变出来的。
虞璞玉关掉视频时手还在发抖,他又在搜索栏打下其他关键词。
【校无垢乐队原创单曲试听!附排练室偷录片段!非官方,求别删】
【现场直击!全国高校乐队大赛决赛,无垢乐队燃炸全场,冠军实至名归!】
【赛后采访速递!】
虞璞玉点开那个偷录的帖子链接,这次的环境有些嘈杂,是在排练室门外偷录的,杂音不少,画面不全,却正好能看到段逢汀的身影。
不再是翻唱,而是全新的,从未听过的旋律。
鼓点密集有力,贝斯沉厚的铺底,而段逢汀的吉他,不再仅仅是炫技,而是成为了带动整首歌情绪脉络的主导者。
时而锐利如刀锋,破开沉闷,时而低回如暗潮,主唱的声音和其他唱着情绪摇滚的人不同,太过清亮违和,却恰到好处的破音成了更好的点缀,将整个作品演绎得过分完美。
歌词听不清楚,但旋律里那股压抑中的爆发,迷茫中的寻找,直击虞璞玉的耳膜和心灵。
他又点开那个决赛现场的文字报道和寥寥几张照片。
照片上,段逢汀站在舞台中央偏左的位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长发垂落,光源在他发顶上形成光圈,虞璞玉第一次用“神圣”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
报道里写着无垢乐队已形成鲜明的个人风格,充满思辨与力量……
虞璞玉直接翻到了段逢汀那栏,采访照片上那人嘴角玩味地上扬,整个人的气场丝毫没有收敛,格外张狂。采访语很简短——我们还在路上,不过欢迎大家随时来找我们玩。
屏幕一暗,虞璞玉将锁屏的手机丢在一旁,看向天花板。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清晰可见的轨迹。
从操场的扰民噪音,到小活动室内模仿经典的摸索,再到站上更大的舞台,获奖。
段逢汀和他的无垢,在时间和汗水的打磨下,逐渐显露出内里璀璨的质地。
一种久违渴望在虞璞玉沉寂的心里再一次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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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自己也可以再试试。
此刻这个念头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地席卷了他所有感官,他想站在那样的灯光下,他想让自己的声音伴随着炽热的音乐冲出去,他想成为段逢汀那样的存在。不,他甚至贪婪地渴望着,要比段逢汀更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瞬间烧毁了他之前那点不想招惹段逢汀的抗拒感。他需要靠近这个人,需要了解他是如何创造出无垢的,近乎偏执的念头攫住了他。
虞璞玉再次拿起手机,像着了魔一样,疯狂在论坛里搜寻无垢和段逢汀相关的碎片。
反复看早期被人嘲笑的帖子,看他们技术进步的讨论,看比赛夺冠后的分享,看有人偷拍段逢汀独自在排练室练琴的身影。
他甚至点开了一个粉丝整理的无垢乐队成长记录汇总贴,就算有很多名字,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段逢汀身上。
终于找到决赛的官方高清录像。
段逢汀的吉他如同穿行在惊涛骇浪中的游鱼。
镜头给了他特写,汗水沿着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滑落,几缕长发被汗水粘黏在颈侧,他微微眯着眼,神情是绝对的专注和沉浸。
当歌曲进入高/潮,段逢汀猛地向后甩头,长发在炫目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黑色弧线,手指在琴颈高把位急速爬升,一段高亢的电吉他瞬间点燃了全场,台下观众的尖叫声和欢呼声浪透过耳机撞击着虞璞玉的胸腔。
视频被虞璞玉设置成循环播放,激烈的音乐持续冲击着耳膜。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经历过打架的激烈冲突,承受了段逢汀带来的巨大心理冲击,又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地搜寻和观看,虞璞玉强撑的精神终于抵达极限。
屏幕里的画面渐渐在虞璞玉眼中模糊开来,段逢汀摇晃的身影变成了一团光斑,耳机里传来的声音仿佛隔了层毛玻璃,失去了清晰的轮廓,像一阵白噪音,包裹住虞璞玉逐渐沉重的意识。
手机砸在鼻梁上,虞璞玉一阵吃痛,揉了揉鼻子,将视频调成后台播放模式,再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那些关于音乐,关于乐队,关于虞璞玉和段逢汀即将产的交集,都暂时沉入睡梦中。
第3章 淹没我用自由来成全我
体育馆里冷气开得再足,也抵挡不住一群年轻人因为兴奋而产的躁动。
空气像是被煮开了,闷热粘稠,夹杂着各种味道,窜进鼻腔里熏得人直犯恶心。
虞璞玉格外冷静地坐在喧闹人群中,后背紧贴着塑料椅背,周围各种因素扰得他有些烦躁,但大部分归咎于,等待段逢汀出场的时间太难熬。
周驰在他旁边,随着暖场节目里不太出彩,保持学院派的鼓点晃着脑袋,时不时凑过来问一句怎么样?热闹吧。
虞璞玉没吭声,目光一直停留在舞台上台口,等待那抹熟悉的身影。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竟觉得有点吵。他伸向口袋,朝周驰说了句我出去抽几根,便起身弯腰离开场馆。
场馆外比里面更加闷热,夹在指间的星火随着动作上下跳跃了几下,不一会手臂上留下几个红印和巴掌印,虞璞玉抽根烟的功夫差点成了蚊子的自助餐。
干涩发紧的喉咙在烟雾的润/滑下得以喘息,躁动地神经也被抚平。
虞璞玉回到场馆里问周驰要了几张湿巾,把手臂上的血迹擦干净,又仔细将每根手指抹了一遍。
终于,晚会迎来最后的阶段,场馆里的人反而多了起来。随着台上的人鞠躬退场,场内的喧嚣随着舞台变暗短暂地平息了一瞬,随即被更大的嗡嗡声取代。
有人在台上接通了乐器。
然后归于平静。
黑暗笼罩在场馆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即将到达顶点时,一声沉重如巨石落地的鼓点,毫无预兆地砸穿了黑暗。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密集的鼓声骤然爆发,如倾盆暴雨,带着一股原始的力量,瞬间点燃了全场。
几道明亮的追光灯精准地打在舞台上。
最左侧的光束下,段逢汀微微低着头,这次他将长发松松地束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更有高傲感。
他修长的手指正以一种近乎残影的速度,在电吉他上疯狂刮擦揉弦。一股尖锐,充满攻击性的失真旋律如同失控的野兽,咆哮着冲出音响,狠狠撞向场馆的每一寸,也撞进每个人的神经上。
台下瞬间爆发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