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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云丹雍措每次逃班都是为了自己,听白玛说云丹雍措昨天整个下午都在找他。

“我知道。”他抿了抿唇。

“我跟你开玩笑呢。倦怠点好,这样就可以天天陪我去玩。”

云丹雍措又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把宗望野带走了。先骑马到塔尔钦,然后换乘小巴,抵达了廓拉寺。

这是宗望野第二次来这了,上次还是来廓拉寺找云丹雍措的时候。

他们到的时候,寺庙周围已经里三圈外三千地围满了人。显然,对于这场开年才有的好戏,宁族人们都认真对待,穿上了全套的宁袍。反倒是云丹雍措,今天穿得相对朴素,还带了大帽檐的毛毡帽,稍不留神,就会埋没在人群里。

广场中央的宁戏刚刚开始,宁族人们带着各色面具,穿着绘制着绿黄红白条纹的服饰,身体的旋转扬起腰间系着的挂穗,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

“快来。”

云丹雍措回头,朝他伸出手,他握上云丹雍措的小臂,他们在人群之中穿梭,云丹雍措带着他沿着阶梯,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一处高台上,这里正好能看到广场的全貌,还能听见奏乐和台词的声音。

“这出宁戏叫《洛桑王子》,在宁区的十大经典宁戏之一。在中间那个带着蓝色面具的,就是主角,蓝色在宁戏里面象征着智慧,一般都是正派角色……”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天像海般深蓝,寺庙广场上的五彩经幡随风飘动。他们避开人群熙攘,在热闹中寻得一隅,云丹雍措的嗓音低沉,流淌过他的耳畔。

整出宁戏都用的是宁语表演,但民间艺术形式总有些相通之处,结合着云丹雍措的翻译,他看懂了个大概。

“这诺桑王子是个痴情种啊,不要五百嫔妃,只要仙女云卓拉措。”台上正演到诺桑察觉到了父亲调虎离山,目的就是为了除去他的妃子,于是诺桑不远千里赶回,又上天宫,历经磨难去寻找仙女的桥段,宗望野不禁感慨道。

“宁族人都很专情的,宗宗。”

“嗯?那还能忍受兄弟共享自己的妻子?”他眉头一挑,调侃云丹雍措。

被他一噎,云丹雍措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要是我爱上一个人,我就会爱一辈子。”

面对云丹雍措的认真,宗望野的调笑散了。

“一辈子么……”

一辈子有多长?离职之后,他允许冲动支配自己的人,只要想,他可以买下当天的飞机抵达另一个国度,也从未想过要在哪个地方、和谁度过自己的一。

这让他想起,云丹雍措买下黑颈鹤时,店家说那是宁族里象征着爱情的神鸟,一只有一个伴侣。他相信这就是云丹雍措的感情观,但他莫名惶恐,如果那个人是他,他配接受这样忠诚的爱么?

云丹雍措站在那,看着宗望野眼中的迷茫,心往下沉了沉。

正当他想开口说些什么,背后突然有人出声说道:“祖古安拉。”

两人回过头,看见了个穿着红袍的喇嘛,里面裹着金色的袈裟,胸前别着镶嵌着红宝石的八宝轮。他的皱纹堆叠在一起,神情凝重得要滴出水来。

第83章 “我很快回来。”

喇嘛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红袍的僧人,他们皆手持念珠,注视着云丹雍措。

“怎么了?”

宗望野站起身,但云丹雍措用手背比了比,示意他别说话,然后便开始用宁语和对方交谈起来。他听不懂喇嘛在说什么,但能听出他话语中的严厉,云丹雍措垂着眸,态度不卑不亢地在和他对答。

直觉告诉他,这个喇嘛来者不善,并且地位很高,毕竟他来阿里几个月,还第一次见到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和云丹雍措说话。

不一会,云丹雍措转过头来,对宗望野说:“你先回去吧,或者再看会也行,我有些事要处理。”

眼看宗望野脸上闪过转瞬间的失望,云丹雍措抿了抿唇,有些许无措。

“没事。”他摇了摇头,云丹雍措的正事要紧。

“抱歉,说好陪你过节的,我保证,我很快回来。”

“嗯,放心,我才没有这么小心眼。”宗望野笑了笑,安抚他道。

云丹雍措这才安心跟着他们走了,那个年老的喇嘛领路,云丹雍措走在第二位,他的视线在那一行人身上一一扫过,领头那喇嘛有种威严感,眼神扫向他时,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看得人发怵。

宗望野不禁腹诽道,拽什么拽,真正的转世神都不会用如此高傲的眼神看人。

他并没有依照云丹雍措所说的留在原地,或者回山上去,而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悄悄地跟上了他们。

观察路上行人的反应,更是验证了他的猜测。见到他们经过,他们身旁的宁族人或者喇嘛都会站在原地,双手合十地目送他们从面前走过,有的更是五体投地去跪拜。

至于跟着的缘由,虽然他知道没人敢把云丹雍措怎么样,他心中总有些担心。

越往前走,前方的诵经声越大,伴随着诵经,还有人在敲着钟,宗望野看见他们走进了寺内,便在门口等了会,再拉开帘子进去。

扑面而来的香火味几乎要凝成实质,捂住人的口鼻。红衣僧人们沿着墙壁坐成方形,手捧经书,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坛城中的护法神,中心放了一尊巨佛,足足有两三层楼高,抬起头,佛像庄严的面孔隐藏在阴影之中。

云丹雍措就在那尊巨佛的正前方,先前带他进来的喇嘛,已经走到旁边坐下了。没人注意到宗望野的到来,他没有往里面走,而是站在门口看着。

紧接着,他看见云丹雍措开始磕头。

地上没有垫子,他听到云丹雍措的膝盖落到水泥上的声音,随后是手掌,再是额头。不比山上有积雪做缓冲,身体直接和水泥地面接触,发出砰砰的闷响,他忍不住蹙起眉,这声音就好像敲在他心脏上面,每敲一声,心脏便紧缩一下。

一次、两次、三次……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那上了年纪的喇嘛也不看他,仍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双眼。

宗望野虽然不懂,但直觉告诉他,云丹雍措在受罚。

若只是例行公事,怎么会只有他一个人在那跪,其他人都作壁上观。年迈的喇嘛不仅要罚他,还故意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意味十足。

这一刻,周边坐着念经的喇嘛们,就像压在云丹雍措身上的五指山,经文在寺庙中回荡、织成密集的网,将他牢牢地困在其中。

宗望野站在后面,想到这,不禁咬紧了牙。

为什么要罚?只因为他在大年初一没有留在山上磕长头转山,而是陪自己来普兰看宁戏?这未免也太过残酷、不讲道理。

为什么要罚?他不是转世神吗?还有什么人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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