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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带你去私奔。”宗望野笑了下。

“我就这样把你带走了好吗,再也不回来了,跟我一块去流浪。”他跟说笑似的,说出了心里话,看着前方的道路,夜色之下,再庞大的雪山也隐去了轮廓,就像看不到横在他们之间的障碍。

他知道不可能,他载着的这位是宁族人的神明,他们的精神支柱。

导航里,代表他们坐标的小红点正在向着目的地不断移动,时间紧迫,他已经把油门踩到了底,两人这片刻的亲密,就像是从时间的缝隙中偷来的光影。

隐约感觉到后面的人胸腔震动,两个头盔隔音效果都不错,正好让那句话散在了风里。

“可以。”

第24章 “大不了一起死。”

“你是哪座雪山拿的证?”越野摩托开到了海拔五千多,便难以前进了,后面的道路只能徒步。宗望野手指灵活地翻飞,系了个八字结,一条绳子将两人串联在一起。

“卓奥友,不过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自己去的?”

“商业攀登队。”

商业攀登队多是为了想要挑战自己的有钱人服务,如果有毅力和勇气,以及一定的身体素质,就能在向导的帮助下登雪山。但相对来说,攀登者的基础知识会比独立攀登队更欠缺,他大致对云丹雍措的水平有了判断。

“怎么想到要去登雪山的?”他印象中,宁族人对于登山运动一直怀有抵触的态度,认为雪山是神明的化身,而登山是对神明的不敬,政府尊重宁族人的信仰,因此禁止了对某些山峰的攀登,这也是为什么冈仁波齐至今还是一座未登峰的原因。

那身为转世神的云丹雍措,怎么会去攀登雪山呢?

“想看看上面有什么。”云丹雍措垂着眼眸,利索地套好冰爪,动作娴熟,明显是用过的。

“有什么?”宗望野帮他检查身上的锁扣、锁环。

“什么都没有。”云丹雍措一哂,坦然回答道。他话语之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在这失落中,宗望野大概猜到了云丹雍措登山的原因。世人渴望神的教诲,他作为神的代言人,却也只是个普通人,那些教诲,要从哪里来呢?

在迷茫的时候,即使冒犯,云丹雍措也忍不住,想要到山上去见一见那传说中的神。

然而神明不会接见任何人,因为祂不存在。宗望野扯了下嘴角,当然不会当着云丹雍措的面发表这种无神论发言。

“确实,站在比云更高的地方,除了蓝天就只有其他山峰。所以比起攀登,我更喜欢飞。”

“你学登山是为了在最高的地方飞么?”

“是,不过我还没试过。”宗望野点点头。

“为什么?”

“登山是一项需要搭档的运动,尤其是高峰攀登,很多都是团队,再不济,至少要有搭档。而翼装飞行,是一项个人运动。自己飞了,装备就成了其他人的负担。”打开地图,用指南针确定行进方向,但真正的原因,他没有说尽。

更深一层,他并不适应团队活,他总是游离于团体之外,像离群的鸟。要让他组建一支队伍,他宁可不飞。至于搭档,就更别说了。高山之上无道德,他对人类缺乏信任,不想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

不过,如果是云丹雍措的话,他愿意试试。

检查完装备,确定好安全锁已经扣紧。这简单的绳索,有很多作用,比如在滑落时候制动、借力、防止一方掉入冰窟,成为链接起两人命的桥梁。

“我的命倒是不值钱,等会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你的信众要把我杀了祭天的,我尽量保护好你,小神仙。”宗望野笑着扯了下绳子,云丹雍措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走到几乎贴在一起,才停下。

跟系了牵引绳的小狗似的,宗望野在心里暗想。

“别这么说,不会的。”云丹雍措没对他明显带着冒犯的称谓有意见,反倒是伸出手,将他乱飞的头发捋到耳后。

“所以,我把咱俩捆一块,大不了一起死。一了百了,没人能找死人麻烦。”他恶劣地咧嘴笑了,摆了摆手,无所谓地道。

“我走前面,你跟着我的脚印走。”

冰爪踩过山脊的冰层,脆弱的冰发出碎裂的咔嚓声。眼前景色都是一片白茫,雪山上总是这样的,没有命的踪迹,大风掀起帽檐,发梢上结了层霜。

他和云丹雍措在冈仁波齐上重逢的那天,风也是这么的大。

“马上要封山了,现在不建议上山,太冷!”宁族大哥朝着宗望野直摆手,用他的散装汉语努力地试图和他沟通:“你的腿!走不了!”

宗望野把拐杖丢在一旁,原地走了几步给大哥看:“我已经好了!没事的,你就让我上去吧。” W?a?n?g?址?发?B?u?Y?e?ⅰ????ǔ?????n?2??????5?.???ò??

最终他还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大哥,过了闸口,便是冈仁波齐的转山路。然而寻找云丹雍措,不仅只有徒步问题,还是个追及问题,52公里的路,云丹雍措究竟在哪里呢。

右腿的伤还是拖慢了他的行进速度,平时一天就能走完的路程,走了两天,也只走了三分之一。天果然如宁族大哥预测的那样,下起了大雪,让行进变得更加困难。

第25章 “我是为了一个人。”

眼见积雪已经淹没了脚踝,寒冷的空气沿着裤管爬上初愈的小腿,大脑接受到名为疼痛的信号,好不容易走到的补给点竟关了门,听说天气太冷,游客骤减,山上开店的宁族人已经开始下撤了。

他找了块平整的岩石,扫去上面的雪,坐下短暂休息。路上偶尔会见到转山的人,但都不是他想找的那位。即将进入最难走的垭口路段,因为脚伤,他并没有背上帐篷和太多物资,如果沿途的补给点都关了,存问题将是一大挑战,着实令他犯了难。

通往卓玛拉垭口的道路上全是乱石,抬头望,垭口似乎近在咫尺,但他不是第一次走,所以知道距离垭口还有几百米的海拔爬升。在高原上,海拔的爬升意味着更寒冷的温度和更稀薄的氧气,对于受伤后的他并不是易事。

不远处,有个转山者,她似乎是位年轻的女性,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身后背着装在相框里的黑白照片,黄色的哈达在框边围成圈,头磕进白雪里,积雪没过她的鼻、眼、最后是整张脸。再抬起头时,耳朵尖冻得通红。

这可是普通人走几步都会气喘吁吁的5300米海拔,气温零下,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小姑娘还在坚持转山,让人不得不感慨信仰的力量之强大。

对比起宁族人沉重的虔诚,普通人的命过于轻盈和单薄,似乎没有一件事,能让人们付出这样大的努力和代价。

宗望野坐在石头上,也不禁开始思考,他的命中是否有一件事,能让他不畏惧任何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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