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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语音条,而是文字。丢进翻译器,翻译结果只有四个字:早点休息。

刚才的怀疑和不安骤然散去了,尽管感情上还在为加微信的事情而受伤,理智告诉他不要想这么多,也许云丹雍措只是想关心他。

在床上,他反复播放那条消息,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宗望野游走情场这么多年,从来都只有别人舔他的份,如今,他就像个春心萌动的小姑娘,云丹雍措的一举一动都能拨弄他的心弦。

他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心中一个声音在劝自己不要自找苦吃,而另一个又无法自制地跨入雷池。

“好的,晚安。”翻译成宁语,发送。

“晚安。”对面回复得很快,像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第17章 “说你找祖古安拉。”

康复训练比他想的还要困难,拆下石膏,右腿比左腿细了一圈,肌肉萎缩,完全无法受力。

牵拉肌肉的训练、关节灵活度的训练,疼痛程度比骨折时更甚。当时只是“咔”的一声,过后便没知觉了。康复的疼痛更似凌迟,绵延不绝。他只有咬紧牙关,握着拳,才能忍住不惨叫出声。往往半小时的康复训练,就能把他疼出一身汗。

幸好一切如常,医从不在饭点来他的病房,完美避开云丹雍措,给他痛苦的复健活带来了一点慰藉。

眼看着他从双手拄拐,变成单手拄拐,脚掌能够完全落地,一切都要好起来的时候,云丹雍措突然消失了。

他没有留下任何的信息,只是那天送来午饭的变成了一个陌人,拿的也不再是保温壶,而是普通的塑料饭盒。

宗望野记得自己慌乱地拄着拐杖下床,追上去叫住了那个送餐的人:“你好,请问你认识云丹雍措吗?他今天有事?”

“我是附近餐馆的送餐员,有人给了我们一笔钱,托我们给你送餐!别的我就不知道了。”那人的汉语不太标准,重复了好几次,宗望野才听懂。

“以后都是你们?”

“对,他付了一个月的饭钱。”那位宁族人说完之后便离开了,留下宗望野独自站在走廊上。

他连续给云丹雍措发去几条询问去向的消息,语序是他无法控制的混乱和异常,见他迟迟未回复,又一瘸一拐地到前台去找仁央。

“仁央,云丹雍措去哪了?”

“他今天没来吗?”

“对。”他又将送餐员的话复述了一遍,想到什么,他又问:“云丹雍措是不是知道我的腿可以做康复训练了?”

“哎,他不知道么?这么大的好消息,你竟然都不告诉他!”

“你跟他说了?!”他摁着桌子,身体往前倾,瞠目欲裂,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仁央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有。但是野哥,你不能这样的咧,云丹哥平时也没有亏待你呀,你这就不把他当兄弟了。”

“不是,说了你也不明白。”他察觉到刚才自己失态,道了声歉,收回手,在狭窄的走廊里,拄着拐杖来回踱步,咚咚的响声回荡在通道里。

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一旦分别,很有可能就永远都遇不上了。他又能到哪里去找他去?宗望野心里清楚,所谓的报答恩情,只是最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己的私心寻找借口。

可是云丹雍措如此冷情地不告而别,他们这些一同相处的时日,在他心中没有留下半点分量么。

云丹雍措绝不是一个无礼的人,相反因为特殊的身份,礼节在他心中极为重要。正因为如此,他的突然离去才让宗望野感到奇怪。就像是写下的一个句子,却没有标点符号作为结尾,悬而未决,比画上句号更令人牵肠挂肚。

“你知道他平时住在哪里吗?”他下定决心,要去确定云丹雍措到底走了没。

“知道是知道,但是……”仁央有些犹豫。

“你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去找他。”

“没用的,如果他决定要走,谁也拦不住他。”仁央摇头。

“我不是想拦他,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注视着他坚定的眼神,仁央跟泄了气似的。“算了,你找就找吧。”

她扯过一张纸,唰唰唰地写了一串文字,往桌子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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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兰县廓拉寺?这是什么地方,寺庙?”他接过那张纸,有些不明白。他本以为平时云丹雍措应该是住在旅馆,或者是某处民居。但为什么是住在寺庙?联想他平时修行的方式,他心中有些慌乱,这男人该不会是位出家人吧。

“对。你去了之后,别说要找云丹雍措,说你找祖古安拉。”

他与仁央对视,女孩透亮的黑眼珠里是少见的坦率,他有种预感,那些他所不知道的一切,都藏在这个与众不同的称谓里。

“祖古,安拉?这是什么意思?”强行忽略心中的不安,他模仿着她的音调,跟着念了一遍。

“在宁语里,祖古安拉的意思是,转世神。”她定定地注视着宗望野的眼睛,严肃又郑重,像在施展某种法术,为他揭晓这个谜底。说完之后,她叹了口气,喃喃道:“本来答应云丹哥不说的。不过他都走了,应该不会介意了吧。”

他听不清仁央后续还在说些什么,转世神这三个字一锤子把他砸蒙了,脑浆都搅作一团,整个世界都跟着天旋地转起来。

第18章 “是你啊。”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站在医院门口,天空灰沉,冷风沿着缝隙往衣服里面钻,寒冷让他打了个寒颤,将手指缩进衣袖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水汽,吸入肺中有种刺痛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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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他抬起手,接住那片飘落的雪花,任凭它在指尖融化,留下濡湿的痕迹。高原的天气变化无常,就像某人难猜的心思。

更多的雪花落在地上,融化。大地被雪水沾湿,他低头看向自己被护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脚,他需要经过医院前的广场,才能找到那辆已经迟到了半小时的包车,没想到才刚开始这趟旅程就充满了艰辛,他的嘴角挂上了一丝苦笑。

认命般,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踏上道路。喘出的气凝结成冰,挂在睫毛上。寒冷的天气让未完全治愈的小腿传来阵阵刺痛,他自虐地加快了速度,尽量减少小腿落地的时间。

上了车,大约半小时就到了廓拉寺。这里的海拔更高些,屋顶的红砖上落了层白皑皑的雪,屋檐上挂着的黑布被风掀起又落下,看起来格外萧瑟。

但寒冷的天气并未减损信徒们的虔诚,离它越近,路上的行人便越多,他们一手转经筒,一手念珠,有的人年轻,有的人头发花白,甚至还有牵着孩子来的。

他怀着敬畏的心情走入庙墙,有人正围绕着主庙磕长头。白色的桑炉中飘出烟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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