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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飘荡的桑烟。他与其他热闹的宁族人格格不入,他们敬他,却也有些怕他。怎会寂寥呢,他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任何地方,神佑众风调雨顺,可偏风调雨顺时,最寂寞的是神。
“云丹雍措。”
他忍不住喊了他的名字。
“嗯。”云丹雍措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音节,回头看向宗望野,他好像又回到人间了。
转过身来,他从腰间取下了一支笛子,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那是一支竖笛,是细长的条形,末端有个圆形的、像是骨节的东西。
不,他起了些鸡皮疙瘩,那好像就是一根骨头。不知道它属于什么动物,大约只有两指宽,表面打磨过,仍有骨质的竖纹,末端的位置还有点氧化的黄褐色。
第14章 “午安”
笛声响起,像鹰的尖啸,伴随着空谷的回响,应和着远方传来的宁乐。
他细长的手指在孔洞上灵活地翻转,不同于远方乐曲的轻快喜庆,同一个音符,从笛中传出的声音都带着苍茫凄厉。
他望着云丹雍措,云丹雍措垂着眸,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看起来很专注。宗望野看得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到云丹雍措向他递来视线,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些炽热。
装作不经意的移开视线,发现天空中有只鹰在盘旋。
再低头望向他手中的笛子,看上去有点像小时候在科普博物馆见过的鹰的翅骨,天上的鹰是听到了祖辈翅膀遗留的空响,被召唤来的吗。还是,它本来就跟着云丹雍措。他依稀记得,在冈仁波齐上,云丹雍措身边也有一只鹰。
也许他真有这么一种技能,能够和动物沟通。如果他真是祭司,负责与神明通信,相比起来,动物也就不算什么了。
也别怪他迷信。但凡来到宁区,见证了这里人们虔诚的信仰,什么唯物唯心,顿时就抛在脑后了。
真与假,重要吗?他们的心灵是如此纯净,只要遵从内心的标准,离快乐与满足是那么简单。他们活简朴,却内心富足,富足得任何人看了都会羡慕。
一曲渐止,宗望野指了指天上的鹰,又看向他手中的笛。云丹雍措点点头。
鹰的骨头?笛召的鹰?宗望野笑了,答案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在笛声中,他躺在轮椅上,放松了身体。视野范围内唯独余下无尽的蓝天还有翱翔的鹰,逐渐开始昏昏欲睡。
一旁吹奏的人察觉到他的困倦,乐声渐柔变轻,再到完全静谧,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转经筒转动声与翻页的声音。
他从未与人这般相处过,他们之间仿佛不需要语言,回到了人类最原始与本真的状态,仅仅凭借着几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云丹雍措。他在脑海里反复咀嚼着他的名字,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民族,如今看来,还有不同的身份与文化,这个人不是他能肖想的。
可他的性格,本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越是不可能,他便越想去做。
“午安。”
混沌的睡眠世界里,传来高原上的风声,雄鹰挥舞着翅膀落下,振翅的声音有力而响亮,尾羽扫过他的脸颊。似乎有人用汉语对他说了声午安,想去听,又听不真切。
再次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的床上,他猛地坐起身,看着墙上的时钟。
7点。外面的天仍亮着,是西藏的下午,内地的晚上。
他刚刚好像做了一场梦,参加了宁族的望果节,天空中洒满了粉末像是一场初雪,宁族同胞欢快的舞步,还有,他坐上了云丹雍措的黑马,与他一同私奔。
等会,是梦吗?他记得他是和仁央护士一起出去的。摁响了呼叫铃,来的护士并不是仁央。
“有什么事吗?”她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你好,我想问下仁央下班了吗?”
“仁央?她不是今天上班呀?你记错了吧。”护士看起来有些疑惑,她拿出手机,给宗望野看排班表。
接过来一看,表格上全是宁语。他摇了摇头:“我看不懂。”
“噢,你看,这周仁央是值周一到周三,还有周五夜班。”护士耐心地给他解释。
“呃,那她有到医院来吗?”
“不知道啊。”
“好的,谢谢,可能是我搞错了。”
“没关系。”说完后,护士正要离开。
“等等,今天是你们的望果节吗?”宗望野问。
“我不是这个县的,所以不太清楚。”
“每个县的时间不一样?”
“是的,每个村的时间都不一样。”
护士走后,他坐在床上,思考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梦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仁央来叫他吃饭的时候?
他该问谁呢,也不能随便问,仁央下午是偷偷跑出去的,要是被领班发现,可能会害她被扣工资。
没等他想清楚,门又被打开了,和平时一样,云丹雍措提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他穿了件墨蓝色的宁袍,银链坠在胸前,随着他俯身的动作,金色的转盘在重力的作用下旋转,模糊了上面纂刻的文字,让他产眩晕感。
这身服饰也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难道又换衣服了。
或许应该直接问主角云丹雍措本人,但他们又语言不通。怎么会这么奇怪,他连帮他确定真实与梦境的人都找不到。
第15章 “你这干的是什么事啊!”
转盘逐渐变慢,可以看见上面莲花的形状,还有每篇花瓣上纂刻的宁文。
金色的转盘让人想起时钟,像时间被神秘的手悄悄拨弄,而真正的时钟在墙上静悄悄地走着,带给人一种倒错感——此时此刻是真实的吗?
他近乎是迫切的想要确认这一点,于是在云丹雍措离开之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他被宗望野拽得往前倾,额头险些和他的撞上。那神造般的鼻梁,近在咫尺,两人鼻息交错,视线灼热地粘着。
灼热也许只是宗望野的主观感受,他没有弄清楚自己为什么拽,也不知道拽了之后要干什么。他盯着云丹雍措的眼眸,深邃的、带着道不明的情绪,轻而易举地陷进去了。
云丹雍措在安静地、面无表情地等着,他似乎以为宗望野要和他说话。他总是这样,明明听不懂,却装作听得很认真的模样。
如果在此时此刻,亲他一下会发什么。
这种念头是罪恶的,这样会冒犯他的恩人,甚至触及信仰的禁忌。可他内心深处竟迫切地想要看到这个向来冷淡又沉默的男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在那之后他定会对自己失望,然后宗望野再借机把欠他的都还给他……
这样他就可以挣脱出对云丹雍措的迷恋,轻而易举地远走高飞了。
眼看着越来越近,他盯着云丹雍措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