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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叫道。

张恕已然发不出声,他身子往旁侧软软一倒,随之昏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前一日才刚刚离开湟州去寻铁卫营的传令兵突然匆匆忙忙回返,这传令兵身上的盔甲七零八落,脸上也带着伤,似乎是曾遭人偷袭。

然而,他却脚步不停,无视了旁人的目光,连滚带爬地直接进了中军帐,还未看清座上的人到底是谁,就先当头磕了下来。

“报——”小兵喘着粗气道,“报——昨日晚间,铁卫营在千峰山中折损上千,大王、大王死不明!”

“什么?”曲天福一骇,转头就去看张恕,但张恕早已昏厥。

深夜,灯火幽暗,跪坐在榻边的郎中正顶着一头热汗,为张恕施针止痛。

方才,他几度转醒,又几度昏迷,胸口的伤在挣扎中撕裂了个彻底,此时樱粉色的血正滴滴拉拉地往地上流。

“报——”传信兵还在中军帐外进进出出。

守在里间的曲天福只听有人高声道:“卑职在山间发现了一大片血迹和残留在地的刀枪剑戟,看那些兵器的形式,都乃铁卫营所铸。”

“报——”不多时,又有士兵来信。

“报!”这士兵道,“卑职在千峰山山口的南侧,找到了一位失去了双腿的铁卫营同袍,并从他口中得知,昨夜牟大将军在翻越山脊时身陷雪窝,并不幸遭逢闾国偷袭。牟大将军重伤,被其属下护送着往东撤去!”

“报——”紧随之后,拓跋赫虏刚刚派出去的人也回来了,这人跪地抱拳道,“卑职没能找到铁卫营逃出千峰山的幸存者,但是卑职看到山涧中隐有滚石滑落,似乎是高处发了雪崩。”

外面乱成一片,内里也是满地狼藉,张恕突然吐了血,吓得郎中打翻了药箱。

曲天福一把按住他:“先止痛,再考虑其他。”

“是……是!”郎中白着脸,抖着手将一根银针扎在了张恕后脑的大穴上。

渐渐地,方才痛得缩成一团的人呼吸平稳了起来,曲天福上前,抱着他平躺在了榻上。

“你们——”待等血也止住,曲天福转过身,看向了噤若寒蝉的云喜和云欢等人,他说道,“你们不许将铁卫营发了什么告诉丞相,听清楚了吗?”

云喜和云欢点头如捣蒜。

曲天福凛声说:“记好了,一个字都不许透露。”

“是,是……”中军帐内外的随从、戍卫皆心惊胆战地应了下来。

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此刻,又有一士兵快步走进了中军帐:“廷尉,方才有侥幸回返的铁卫营都尉称,天王殿下他……”

曲天福心头一紧:“天王殿下他怎么了?”

那士兵抖着手,解开了背在身后的怒河刃,他哽咽着回答:“天王殿下他被人看见……在阵前死在了敌军将领的刀下……”

寒风肃杀,箭鸣如啸,天地发灰,千峰山间遍地都是赤红的血迹。

张恕难以言喻这扑面而来的冷风到底有多刺骨,因为他的神智已几乎沉入了深深的地底。

“大王……”断断续续的声音由风送入山中,但很快却又被风的呼啸盖住,无人可闻。

“大王……”张恕不甘心地叫道。

他身心俱疲,交瘁不堪,再多行一步便会一头倒下,可张恕仍在低唤,这回,他喊的是:“浑儿……”

“浑儿……”

为张恕擦拭额间虚汗的曲天福听到这二字后顿时一凝,表情随之黯然了几分,侍候在一旁的云喜伸头问道:“先,您叫谁呢?”

张恕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容之?”曲天福立马俯身道。

张恕动了动身子,侧目看向了外面。

“大王……有危险。”他虚弱地说。

曲天福的心不由往下沉去:“容之,你先养好伤,再论其他。”

张恕却一把抓住了曲天福的小臂,他提声问道:“大王他是不是有危险了?”

曲天福抿起嘴,不答话。

这时,张恕在他的呼吸间嗅到了一股浓重的酒气。

曲天福向来不是个爱饮酒作乐的人,曾经常年戍守乌延垭口的经历令他总是保有十二分的警惕,哪怕在众人豪饮时,他未曾烂醉如泥,可是眼下却……

“廷尉,”张恕怔怔地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曲天福含糊其辞:“无事,是我醉酒犯了军纪,拓跋幢帅要罚我。”

张恕猛地起了身,他撑着凭几,一把抓住了曲天福的领子:“出什么事了?”

曲天福咬牙回答:“丞相不愿我饮酒,那我就再也不饮酒了。”

张恕注视着他:“铁卫营出事了,对吗?”

曲天福张了张嘴,随后轻咳一声,掰开了张恕的指尖。

张恕旋即扬手一挥,将云喜刚送来的药碗砸在了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

中军帐内外登时万籁俱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连方才试图就地遁走的云喜也不得已,战战兢兢地立在了一旁。

“到底出什么事了?”张恕的声音里仍隐含着虚弱,但他却一句一顿道,“是不是大王出事了?”

“是铁卫营输了,还是闾国越过了千峰山?”他视线一扫,语调立刻高了几分。

被他看在眼里的云喜、云欢等人纷纷把头一低,企图躲过丞相的审问。

张恕却不依不饶:“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若是不说,那今晚我便自己走去千峰山,去瞧一瞧山里到底发了什么?”

“丞相……”有人就欲开口。

曲天福却一抬手,打断了那人的话,并命云喜去煎药:“丞相先把药喝了,喝了之后,卑职就告诉你。”

啪!张恕一把甩掉了曲天福的手。

但这也让本就羸弱的人一下子摔下了床,周侧立马有侍从要去扶他,可张恕却固执地挥开了所有人

“铁卫营折损了上千。”忽然,座下有声音回答道。

张恕一滞,循声望去。

说话的乃是中护军幢帅拓跋赫虏,此时他正双眼发红地看着张恕,一张充满了委屈和悲伤的脸上隐有泪痕。

“幢帅,”曲天福脸一沉,低声喝道,“少乱讲话。”

“抱歉。”拓跋赫虏失魂落魄地垂下了双眼,嗫嚅着回答,“是我失言。” w?a?n?g?阯?发?b?u?页?í????ū?w?e?n?2????②????﹒???ò??

一句“失言”,瞬间令张恕意识到了不对,他挣扎着上前,来到了拓跋赫虏的面前:“铁卫营怎会折损过半?”

拓跋赫虏的鼻尖轻轻一抽,似乎有泪要落下,他抬起头,望向了张恕苍白又温和的面孔,突然失声大叫道:“丞相,昨夜铁卫营因雪崩迷失了方向,路遇北上的闾国大军,牟大将军受伤,大王失踪,回来的那些人都说……都说大王他已经死了!”

咚!曲天福一拳砸在了桌案上。

“大王他……已经死了?”张恕嘴唇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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