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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床上,并压低声音道:“我已明白,你安心治伤,不要再费神耗力了。”
得了这句话,张恕终于吐出一口气,阖上了眼睛。
郎中忙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赶在傍晚点灯时分,为张恕止住血、裹好了伤。
城内也渐渐归于宁静,四下搜捕“逆贼”的中护军长骑随之收队回营,雪山下的芸薹花田再度沉寂,唯剩阵阵风浪掠过后留下的花叶波纹。
坐在窗下沉思的元浑和昏迷在床的张恕并不知道,一纸书信于今日飞去了仅与湟州一山之隔的同州郡璧山县。信上写满了此地因丞相被刺受伤而大肆搜捕“逆贼”一事,其中不止言明中护军现身,且向收信之人告知,如罗天王元浑此刻就在湟州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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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信没在璧山停留太久,第二日不待天亮,便飞进了遥远的京梁城。
东方既白时,烛火“噗嗤”一下,在灯花中熄灭,坐在榻边支着头假寐的元浑瞬间睁开了眼睛。
“大王。”一道低沉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元浑按了按额头,起身为张恕掩好身上的毛毯,随即答道:“我们到外间说。”
耶保达一点头,跟着元浑走出了暖阁。
“丞相怎么样了?”他看上去同样忧心忡忡。
元浑神色未变,仿佛先前郎中并未说过那样令人痛心断肠的话,他自若道:“纥奚武都交代什么了?”
耶保达一讷,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讲。”元浑看向他。
耶保达犹豫了片刻,随后低声回答:“纥奚武无论如何也不肯坦白,自己到底是奉谁的命在湟元作乱的。那纥奚文倒是讲了几句,他称这湟元护军中已遍布李隼、章霈等人的一丘之貉,还说……就算是铁卫营来了,也抵挡不住天下大势。”
“天下大势……”元浑沉了口气,他问,“那‘胭脂水’之毒呢?有没有问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耶保达答:“纥奚文说,能解‘胭脂水’之毒的人就在南边,若大王想留住丞相,必须将如罗一族和河西之地拱手献上,再把……把自己的脑袋送去南边,丞相便可获救。”
元浑听完,不出一言。
“大王……”耶保达不禁叫道。
元浑看向了他:“丞相中毒之事,不许外传,更不许令丞相本人知晓,明白吗?”
耶保达迅速应道:“卑职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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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浑一点头:“说你查到的事。”
耶保达不敢耽搁,抓紧回答道:“大王,先前丞相令卑职在湟州内外探寻一二十出头的女子,卑职昨晚已有了结果……就是此人伤的丞相。”
“小绮儿……”元浑低声道。
耶保达回答:“那女子的确名叫慕容绮,她得容貌美丽,身量高挑,行踪来去无定,看身法……多半就出自‘罗刹幡’。”
元浑没说话。
耶保达接着道:“卑职还发现了一些奇怪之处。”
“有何奇怪?”元浑看向了他。
耶保达一顿,说道:“大王,那女子看样子似乎是上午刚刚出过城,身上还沾染着丞相的血渍,神色也颇为慌张。她先是去了城外驿站,见长骑在各处搜捕逆贼,便又躲进了一座酒楼。卑职扮做酒楼小厮,想办法凑到了近前,发现……与这女子接头密递之人,眉骨间落有一片血红的文身。”
“血绣司。”元浑丝毫不觉惊异。
耶保达称是:“看模样,必为血绣司,因此卑职没敢上前探查,以致那女幡子眨眼中就逃得无影无踪了,兴许现在……她已经离开了谷地。”
元浑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髭,缓缓坐在了窗下胡床上,他沉吟着说道:“先前在安夷县时,我就曾目睹一勿吉阉人被游军都尉的手下虐杀,据说是此人伙同南闾细作,偷走了李隼存放在斛律修那里的一件宝物。当时丞相就说起了獠子渠帅之女和亲南闾太子姚冲一事,还言明……太子姚冲被前兴刺客所伤,当中或许……就有这位侧妃躲在幕后操纵控制。”
耶保达听明了这话中的深意,他“嘶”了一声,抽了口凉气:“大王,如此说来,血绣司难道已如攀藤附蔓,将闾国的朝政大权握在手中了?”
元浑沉默不语。
他不敢擅自判定,这到底是不是黑水勿吉所为,毕竟,还有当年自己被上离王庭栽赃陷害一事在先。若真是獠子一直在背后捣鬼,那深入王庭为吕赤勐、贺兰儿都等人种下“心篆玄锢”的,还会是“罗刹幡”吗?
元浑很清楚,昨日张恕强撑着一口气告诉自己,是秃玉公主带来的血绣司,就是想点明,当年定有一人藏在王庭深处与勿吉里应外合,而非“‘罗刹幡’为复国构陷如罗王子”这么简单。
可是……
张恕所言若为真,那藏在王庭深处,与秃玉公主沆瀣一气之人又该是谁呢?
“大王?”见元浑半晌没说话,耶保达忍不住叫了一声。
元浑兀自摇了摇头,他喃喃自语道:“当年……我们是如何发现‘罗刹幡’在幕后作祟的?”
耶保达愣了愣,不知自家大王为何突然提起这事,但他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卑职记得,起因是牟大将军在雪达坂下发现了幡子的影子,进而命卑职一路追查,最终在瀚海古道互市上,缉拿了一名为‘慕容宁’的走马贩子。”
元浑接着说:“没错,而后这名为‘慕容宁’的走马贩子便声称,他从相好小绮儿的口中得知,是‘罗刹幡’捉走了我大兄。因此在气急败坏下,我当即派出阿律山率长骑赶赴瀚海古道互市清扫慕容氏余孽,却不慎导致阿律山等人葬身于瀚海流沙之中。可是现在那小绮儿……”
那小绮儿却与勿吉人的血绣司暗中密递。
事情便是如此,元浑清晰地记得,后来张恕被“罗刹幡”捉走,他和牟良由曲天福引着去往了阿史那阙,并在阿史那阙下发现了曾种在铁苍单于身上的“心篆玄锢”子虫和疑似属于元六孤的红玛瑙耳坠。
自此,坐实了“罗刹幡”暗中陷害如罗天王的罪名。
但倘若一切推翻了重新来看呢?倘若从一开始就不是“罗刹幡”在幕后作祟呢?
元浑狐疑道:“自我记事起,姑姑就已被大父和亲徒太山,我与她甚至未曾见过一面,她怎会……”
这话说了一半,元浑骤然止住。
他意识到,虽然自己在这辈子与秃玉公主素未谋面,可在上辈子,两人却酿下了深仇血恨。
彼时元儿烈与元六孤刚刚战死璧山,王庭内外人心浮动,勿吉渠帅那哈借势进犯,一举杀进了铁马川草原,屠戮如罗牧民。
元浑为此杀出燕门,并长驱直入进徒太山的门户抱梨关,惨那哈后,俘虏了那哈的妻子,也就是多年前和亲勿吉的如罗公主元秃玉。
元秃玉早因昔年元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