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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恕呼吸一抖,咬紧了后槽牙。

慕容巽原是个英俊秀美的年轻男子,最初就是因为他的那张脸,慕容徒才将其收入麾下,并名列八位幡子头领之一。

而现如今,这张英俊秀美的面容已变得发秃齿豁、丑陋难辨,不见丝毫当年的风采了。

张恕胸中一阵翻天覆地,他有些艰难地张口问道:“你……可是因石婆观中的那场大火……”

“没错。”慕容巽不等张恕说完,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就是因石婆观中的那场大火,我才落得今天这副样子。容之,那火是元浑为你放的,你见我这样,心里可高兴?”

张恕蹙着眉,没有回答:“那晚白塔宫筵席,是你在外装神弄鬼吗?”

“白塔宫筵席?”慕容巽一笑,“我从未去过什么白塔宫筵席,自来到河西之地至今也不过七、八天,王庭内外都是如罗浑的戍卫,我为何要去那里自讨苦吃?张容之,你又打算给我安上什么罪名了?”

张恕并不想与这人争辩,他看了一眼仍睡在地上的云喜和云欢,起声问道:“既如此,那你此番来怒河谷,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慕容巽乐不可支,他窸窸窣窣地凑近了张恕,满脸好奇,“容之,你这般聪慧的人,难道猜不出我所为何事吗?眼下河西之地中人来人往,你身为丞相,竟不清楚他们是为何至此?”

张恕抿了抿嘴,脸上神色愈发凝重起来。

慕容巽见此,更是心满意足,他说道:“容之,想必你已经见过徐素了,也听说了他的来意,如此,今日又何必来问我?”

“徐素……”张恕沉了口气,“你果真按照当初试想的那样,去了闾国,入了王含章门下。”

“没错,”慕容巽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瘢痕,“王含章初见我时,可是被我这可怕的面容吓得差点一命呜呼,若非听闻我与后卫旧贵有关,恐怕……可怜的我早已冻死在琅州街头了。”

“抱歉。”张恕突然说道。

慕容巽一愣:“什么?”

“抱歉,”张恕重复了一遍,“就算是代那场大火,给你道歉。”

慕容巽为这话感到新奇,他嗤之以鼻道:“元浑作的恶,你如何为他道歉?就凭你是如罗人的丞相?”

“就凭我是如罗人的丞相。”张恕语气坚定。

慕容巽笑了,他道:“好,好!我可以对当年的大火既往不咎,毕竟那时的你受制于人,没有选择,但是现在……”

慕容巽一顿:“现在,我要你随我一起去南闾,否则,如罗浑便会知晓你最大的秘密,天衍先。”

张恕僵坐未动,视线却缓缓落在了自己腰间的那枚香囊上,这香囊是临行前元浑亲手为他挂上的,其中装满了天王殿下精心调制的安神散。

慕容巽的笑容越发放肆张狂,他大大咧咧地叉着双腿,箕踞而坐:“容之,你可知当初我被‘主上’召回阿史那阙后,受了多大的罪?”

张恕面色平静:“慕容乾等人折磨你了?”

慕容巽冷哼一声:“岂止是折磨,他们将我关在观后的金汁池内,和粪水作伴。容之,你好好想想,慕容乾和慕容坤两人舍得这样待你吗?”

张恕目光微黯,没有说话。

慕容巽接着道:“那帮人假传圣令,打着主上的旗号,命我回阿史那阙,可待我回去后才得知,主上竟在一年前就已身亡。慕容乾见我不愿拥戴他为新的主公,便要杀我除根,慕容坤反倒好心,劝他留我一命,声称没准能从我嘴里问出救世法宝的秘密。可惜,我什么都不知道,最后便被他们关进了金汁池中受苦。容之,你说,你那时要是肯相信我,把《怒河秘箓》以及悬棺洞窟的秘密告知我,兴许……我不会进金汁池,你也不会被劫去石婆观受罪了。”

张恕看向了他:“那后来呢?后来,你是如何从那场大火中逃走的?”

慕容巽嘴角微勾,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他说:“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我快被大火烧死的时候,一个小姑娘救出了我。”

“小姑娘……”张恕无声地重复了一遍。

然而,慕容巽并没有接着那话往下说,他转头谈起了这两年来南闾的变局:“容之,当初我劝你投奔王含章,你不听,执意留在塞北和如罗浑厮混一处,真是够愚蠢的。你瞧瞧,我现如今已成了王含章的心腹之人,若是能助他挺过当下这一难,日后在南闾的朝堂中,何愁没有慕容氏的立足之地。”

张恕沉默地端起面前茶盏,抿了一口当中寡淡的茶水。

“容之……”

“那些潜入息州的南闾细作,就是你派来的吧?”张恕打断了慕容巽的话。

慕容巽一凝,旋即又是一笑:“怎样?我培养幡子的水平,相较于主上和慕容乾等人,是不是更一筹?”

张恕没有否认:“确实,但我很好奇,你们既然是为了劝我南归,为何要出动这么多人马。难道我张某的性命如此贵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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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贵重。”慕容巽凑到了张恕近前,“那容之你……到底要不要就此跟我一起去南闾呢?”

“我……”

呜——

张恕的话还没说出口,客宿外忽地一阵大风平地起,吹得那窗棂吱呀作响,房上招子瑟瑟鼓动。

紧接着,一列如罗长骑飞马而来,停在了山台镇驿站的客宿楼下。

“张丞相可在此处?”为首之人问道。

张恕精神一定,起身应了声:“本相在此,尔等有何贵干?”

说话之际,他身后一道阴风掠过,眨眼中,方才还坐在蒲草席上的慕容巽已经消失不见了。

客宿外,长骑头领毕恭毕敬地向上拱了拱手,并跪下行礼道:“卑职参见丞相。”

半刻钟后,张恕缓步走下了楼梯:“为何如此大张旗鼓地赶来?我之前不是嘱咐过吗?此行要谨小慎微,不可过分张扬。”

那长骑头领正是当初为元浑送去元儿烈丧报的前铁卫营斥候,如今他已顶上了当初阿律山的位子,成为了天王的中护军幢帅。在经三年多的移风易俗后,拓跋赫虏也学会了不少中原人的礼仪,只见他站起身后,向张恕作了个揖,回答:“卑职奉天王圣命,来请丞相回王庭。”

张恕眼微眯:“大王令我回王庭?”

“正是。”拓跋赫虏一点头。

张恕环顾四周,表情微有游移,他问道:“大王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请我回王庭?临行前,我已与大王说定,要去湟元清查叛军一事。”

拓跋赫虏仍是方才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样,但语气却严肃了一些,他说:“大王原话,‘丞相清楚本王为何会要他回来’。”

“什么?”张恕看起来非常不解。

拓跋赫虏抬手示意了一下:“卑职已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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