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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饮马中原、逐鹿天下的宏愿,若是大王在这个时候就故步自封,那所谓‘千秋霸业’,也不过是个幻影。”

“我明白。”元浑闷闷不乐地回答。

张恕真当他是有所反思,不由放缓了语气:“大王,臣过去就保证过,这辈子只认您一人为主公,不论日后如何,臣都当为大王赴汤蹈火,还请……大王相信臣的忠心。”

元浑一把握住了张恕的手,他连声道:“我相信,我当然相信,你是我的丞相,除了你,我还能相信谁呢?我不是怀疑你,只是……”

“只是什么?”张恕不解元浑为何突然欲言又止起来。

元浑说不出真实所想,简直是百爪挠心,他低头盯着自己掌心里张恕那纤长细瘦的手指,随口找了个托词:“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担心你,担心你会被狐鼠之徒利用。”

张恕笑了,他反握住元浑的手,和声说:“大王多虑了,臣心如明镜,怎会被人利用?”

“那你还和曲天福……”元浑脱口就想反驳,可他话说了一半,又不情不愿地止住了,并在张恕的注视下,赔礼道,“我不该那样想廷尉,毕竟……当初是你举荐了他。”

那年刚刚入主息州城时,曲天福还是张恕的参军,他本意图留在乌延城,但却被元浑以天王之名召入了王庭,此后挂了一年多的闲职,跟随在张恕身边,处理内外军务。直到前年蒲昌水患,张恕前去治灾,却中途病倒,他顶上位置,拊循蒲昌流民后,才终于被官复原职。

去年,在乌延驻守出兵瀚海,收复了三个如罗叛部后,张恕向元浑提议,封曲天福为廷尉,总领王庭刑狱之事。

元浑向来对张恕百依百顺,尽管那时颇有微词,但还是同意了,可谁知这曲天福一回到息州,就整日与张恕凑在一处,让每天拘在白塔宫不能随意出门的天王殿下满心怨怼。

但他的怨怼又不能对张恕讲,毕竟这心思实在是太过幼稚愚蠢,而威武英明的天王殿下怎么能在对他寄予厚望的丞相面前变得幼稚愚蠢呢?

元浑总是在尽力扮演着明公圣主,他不想让张恕失望,因而被迫克制起了骨子里的桀骜不驯与张狂自大,比如现在——

“曲廷尉敏事慎言,是个可用之才,放在王庭,确实比放在乌延更好一些,还是丞相思虑得周全。”元浑闷声回答。

他本以为待说完这话后,张恕会像往常一样,称赞自己顾全大局、通情达理,但不料这一回却大不相同。

张恕轻轻地捏了捏元浑那宽厚又粗糙的手掌,笑了笑,说:“大王不必如此言不由衷,您请放心,臣对曲廷尉没有半分私心,您若真的忌惮他,把他调出王庭,臣不会阻拦的。只是……乌延乃入河西之地的要塞关口,又是曲廷尉过去的立足之所,因此,大王就算是要把他调出王庭,也不可再放回乌延。”

元浑愣了愣,他睁着一双眼,有些诧异地看着张恕:“真的吗?”

“自然。”张恕回答。

可话虽这样讲,元浑却不论如何都做不出像上辈子一样肆无忌惮、随心所欲的决定了,他沉默半晌,说:“身为天王,肩负一族存亡重担,怎能潇洒自如、爱恨从心?丞相从前的教导,我都记着呢。”

张恕没有说话。

元浑又别别扭扭道:“而且……而且我也只是气,气你不喜欢我为你种的莲花,却听那姓曲的,填平池塘与竹林,改种藜麦和野薤。”

“什么?”张恕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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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浑偏过脸,看向了别处。

正巧,经一上午的劳作,后院的池塘里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黑土,几个仆役正在撒种,隔着卧房的小窗,两人正好能望见这耕作之景。

张恕无奈一笑:“大王,臣想种什么,跟曲廷尉可没有关系。那莲花华而不实,江南的莲种也难以在塞外存活,倒不如藜麦和野薤来得实在。日后,若是再闹旱灾,臣也可以关起门来,研究一下到底什么品种的藜麦更能抗旱。”

元浑不情不愿地回答:“我知道。”

“那大王……可不可以不要再臣的气了?”张恕认真地问道。

元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之前的不快抛之脑后,他重新抬头,看向张恕:“本王哪有那么小肚鸡肠?我且问你,今日南闾开国公的幕僚找你,真的只是为了请你南下吗?”

“这……”张恕微怔,随后回答,“想必不会这么简单。”

数月之前,就有多个来往于河西之地的南闾细作,当中不乏胆大者曾潜入王庭,冒充学士,做本地酋豪的宾客。

中护军已清查数遍,但这些南闾细作宛如无孔不入的蛇虫,竟叫中护军上下都束手无策。

张恕也曾顺着细作的来路追查过这些人的动向,可惜一无所获,但今日徐素突然造访,倒是给了他一个不同寻常的想法。

“大王,那位徐先听说了今早朝会上的事。”张恕轻声说道。

元浑一皱眉:“此人拿话激你?”

“也不算是。”张恕回答,“那位徐先认为,大王已对臣心不满许久,很快就会卸磨杀驴,将臣视为弃子了。”

“一派胡言,你不许信他!”元浑紧绷着脸,下意识否认道。

张恕短暂一顿,他直起身,望向了元浑的双眼:“大王,既如此,那我们不如假戏真做,给南闾一个‘可乘之机’,如此,由臣亲自打探内幕,兴许便能……”

“不行,”元浑想也没想,张口就否了张恕的念头,他说,“这太危险了。”

张恕依旧望着他,却没说话。

元浑顿时烦躁不安起来,每一次两人出现分歧,张恕都会用这样专注但严肃的眼神看着他,直到他松口同意。而每一次都没有例外,全是天王殿下纡尊降贵,向丞相低头。

现如今,在这般眼神的注视下,元浑不由站起身,于榻前来回踱步:“这太危险了,倘若你一时不慎,落入了他们设计好的圈套中,那我该如何是好?偌大一个如罗王庭,丞相难道要弃之不顾,转头去和南闾纠缠吗?”

“大王……”

“你凡事只想旁人,从未想过自己,张恕,本王且问你,你病了这么久,为何不曾告诉我?”元浑话锋一转,突然质问道。

张恕有些无奈:“小病而已,又非国家大事,臣何必为此耽误大王的时间?”

“这怎能叫耽误时间?”元浑叫道。

张恕看着他:“大王这样说,那就是不允臣的法子了?”

“当然不允!”元浑义正严词。

张恕皱眉:“那臣要去湟元,清查叛军。”

“你……”元浑气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指着张恕,语塞了大半晌,最后还是那句话,“不许去!”

张恕不说话了,素白清俊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丝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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