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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离开阿史那阙多年,那帮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幡子却还执意要他做那所谓的“天衍先”。
这小丫头深受后卫旧贵的浸淫,也满脑子“光复大业”,她见张恕半晌不语,于是追问道:“你找到那件宝物了吗?”
张恕目光轻动,模棱两可地回答:“算是找到了,也算是……没找到。”
“这是什么意思?”小丫头不懂。
张恕一笑:“我知道那件宝物就在山上的洞窟里,但我已经离开很多年,记不得洞窟内都有什么了,不知姑娘可否为我讲解一二?”
那小丫头的心思已不再设防,她滔滔不绝地讲道:“洞窟里面有好看的神像呀!鬼胎峰洞窟一共有一百零一个,每一个里面供奉的神像都不一样,有长得奇形怪状的、有特别清丽俊朗的。师父还教我识字,教我读藏经洞里的经书,和我一起临摹壁画,带我识习壁画上的故事。”
“壁画上的故事?”张恕问道,“都有什么样的故事?”
“有……在神仙道场讲经的,有不知哪朝哪代英雄人物开疆拓土的,还有……还有一些上古时期的神话故事。”小丫头津津有味道,“我最喜欢当中一副……师父说,名叫《神仙转世传经》的壁画。”
“《神仙转世传经》……”张恕轻声念道。
那小丫头并未注意到自己已落入“陷阱”之中,她仰着脸,满是憧憬地说:“《神仙转世传经》讲的是一位上古谪仙因与神母对峙而堕入人间,在世代轮回之中,拯救泥潭中的苍,并世世代代为之而死的故事……那座洞窟不大,里面的藏经也几乎都被盗空了,但是泥塑的神像却很好看,比世界上最好看的男子都要好看……”
“说什么呢?”小丫头的话还没讲完,突然一道严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恕一滞,意识到是慕容坤来了。
“我不是嘱咐过你,不要和天衍先搭话吗?”慕容坤沉着脸道。
负责守门的小丫头吓了一跳,当即从门槛上一跃而起,她低着头,绷着嘴,方才意识到自己讲了不该讲的故事。
“我、我被天衍先迷了神智,不是、不是故意的。”她结结巴巴道。
慕容坤一挥手,饬令这小丫头赶紧离开,随后,他自己打开了门锁。
张恕只觉眼前突然亮了起来,他慌忙用手臂挡住眼睛,起身向后退去。
慕容坤却大步上前,一脚踢翻了刚刚小丫头送来的那瓢水,紧接着又一把拽起张恕,拖着人,将他丢在了蒲草地席上。
张恕没有防备,后脊瞬间撞到了桌案一侧,旋即,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后心处的箭疮四周蔓延开来。
“咳咳!咳咳……”一口气还没喘匀,他就先被咳嗽呛得蜷缩成了一团。
“自作自受。”慕容坤阖上门,缓步来到了张恕面前。
桌上的纸只用了几页,粗看一眼,便知那“狡诈”的人压根没把重要内容复写完毕。
慕容坤面色发沉,他抓起伏在地上的张恕就道:“你是不是想死?”
张恕的嘴角呛出了一缕血丝,他手指痉挛着抓住了慕容坤的袖子,试图把这人钳着自己脖颈的五指掰开。
但慕容坤的力气越来越大,竟逐渐掐得他难以呼吸。
“你是不是想死?”这幡子气得双眼赤红,口中怒骂,“张容之,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要想折磨一个人,我有的是办法。”
张恕不再挣扎了,他低低地抽噎了一声,而后眼一闭,晕死了过去。
慕容坤终于放开了手,他直起身,正想狠狠踹一脚那倒在地上的人,却不料身后传来了自己那女徒弟的声音。
“师父,你、你是不是要杀了他?”这小丫头怯怯地问道。
慕容坤身形一僵,站定不动了。
小丫头哭哭啼啼道:“其实我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都怪我失了防备心,师父你不要杀他。”
慕容坤没说话,回身拉过那小丫头出了门,而就在这时,方才晕死过去的张恕悠悠转醒了过来。
他咳嗽几声,闷沉沉地说:“我知道那件法宝藏在哪里了。”
天色阴沉,西边连绵起伏的高山逐渐隐没在了遥远的云端,当万山之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以阿律山为首的如罗长骑终于来到了瀚海原的南陲,那条由前卫开辟的官道下。 网?阯?发?布?Y?e?????????ě?n?Ⅱ???②??????c???M
时间过去百余年,曾经商客们来来往往的驿路如今已被风蚀为一条斑驳的戈壁古道,仅剩古道一侧残留着几处破旧的城寨作为供旅人歇脚的塞北互市。
阿律山远远望见了互市的轮廓,心中大喜过望,他对手下士兵道:“今日我们便冲入其中,将藏匿在互市里的后卫余孽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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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就要扬鞭策马,长驱直入。
可谁知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高过一声的急呼,而后,古道一侧的山崖上突现数十个身披黑甲的散兵,这些个散兵都手持弓刀,眼见长骑准备向前冲锋,便要往下泼洒猛火油。
阿律山大惊失色,就要撤退,却不料后方传信兵匆匆来报,称地面出现了流沙坑。
流沙坑!一种静伏于地表上,远看不过寻常沙地的陷阱。这种陷阱积年累月形成,表面往往会覆盖一层被烈日烘烤着的砂砾,内里却藏着如沼泽一般的流沙。
当沙体缓慢蠕动起来后,不论是细小的昆虫还是庞然大物,都将无可抵挡地被大地吞咽入腹。
自小长在塞北的阿律山怎会不知流沙坑是什么?他倒抽一口凉气,方知自己落入了圈套之中。
然而,天王殿下的亲卫幢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之策,就在眨眼间成为了他人的瓮中之鳖。
此时,元浑也正身处瀚海原的边陲,即将踏过这片戈壁大漠,去往距离阿史那阙不过百里的鬼胎峰。
路上行军近八日,将士们都已风尘仆仆,去往前方探查的斥候也来来往往了几波人,但最终却依旧不知阿律山手下的长骑身在何处。
直到第八天的傍晚,前去巡营的牟良率兵回营,这才为元浑带回来了一个还算振奋人心的消息——
他在阿史那阙外,发现了一个似乎是长骑留下的标记。
“是处如罗堆石。”牟良说道,“阿史那阙周边没有我族聚居,更不见其他经幡与箭杆,堆石出现的位置也不是垭口与圣地。卑职没来得及细看,但根据那里的位置猜测,这堆石应当是长骑留下的。”
元浑听完,当即上了马:“带我去看。”
很快,两人来到了那处堆石旁。
元浑绕着堆石转了三圈,最后皱起了眉:“这明显不是我如罗族人留下的。”
牟良奇怪:“为何这样说?”
元浑指给他看:“我如罗堆石的石层一般为阳数,而这处堆石却为阴数。而且,如罗堆石每转一圈,本应每层都是阳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