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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行事莽撞了。
“大王?”牟良不禁叫道。
元浑面色凝重,一撩衣摆,坐在了榻沿上,他压低声音道:“我如罗军中有‘罗刹幡’的内应。”
“内应?”元儿只的表情随之一变,他迅速清走了那些聚集在此的亲卫和侍从,并在确定此处无人窥听后,方才开口道,“侄儿,这两日审讯慕容宁可知,那‘罗刹幡’已日渐衰落,并非什么无孔不入的鬼魅,当中还有不少是为了混口饭吃,留在慕容家麾下的平头百姓和江湖杂客。若慕容宁所言为真,那些幡子怎会有本事潜藏在牟大都督军中这么久不被人发现,又如何有本事带走被重重保护的张先和本就孔武有力的曲参军?”
“二叔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觉得,问题出在我们自己人身上?”元浑皱起了眉。
元儿只只是心有疑问,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为叔不过觉得此事蹊跷,‘罗刹幡’若真如慕容宁所言,是什么散兵游勇、草台班子,他们如何能做到先潜进王庭为我如罗大小单于、上下群臣种入心篆玄锢,再伪造侄儿你和獠子串通的证据,挑拨离间亲贵诸部,最后利用斡难河一战,分裂我如罗一族?”
经元儿只这么一提醒,元浑终于后知后觉,他低头望着座下平整的床铺,忍不住用掌心贴合上了那只曾被张恕日夜倚着的靠枕:“说来确实奇怪,要么是慕容宁撒谎了,要么……就是暗害我如罗一族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可是,现今桩桩件件的证据都指向着慕容家,罪魁祸首除了这帮前朝旧贵,还能有谁呢?
“大王,”牟良上前道,“眼下先不论其他,找到张先和曲参军,安抚住乌延驻守才是要事。卑职来之前已将耶保达派出,寻找长骑的踪迹。倘若真是‘罗刹幡’劫走了他们二人,前去清剿那些影子的长骑定会有所察觉。”
元浑别无他法,只能应下:“耶保达如果能穿过风沙,找到长骑,务必令他们小心行事。‘罗刹幡’可以不除,但张恕必须毫发无损。”
“是!”牟良一抚胸。
他很快离去,麾下部众也很快闻风而动。
可没了张恕的元浑就像是没了自己的一双手臂,他左思右想、六神无主,恍悟意识到,自己过去竟已在不知不觉间,死心塌地地相信着、依赖着张恕了。
这还是他前世的仇人吗?元浑早已忘却了过去的怨恨,他只知现如今的自己好似离开了水的鱼儿,不光手足无措,甚至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元儿只安慰道:“侄儿放心,张先福大命大,又有天王庇佑,不会出事的。”
元浑低下头,掐了掐酸痛的眉心,他闷声道:“张恕重伤未愈,‘罗刹幡’若是带着他四处奔走,他的身子如何受得住?那帮幡子倘若再下黑手,张恕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如何反抗?”
元儿只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浑儿你虽有时爱意气用事,可自小聪慧过人,眼下怎的关心则乱了呢?”
元浑不懂:“我如何关心则乱了?”
元儿只一笑,说道:“张先乃是如罗天王的贴身近臣,侄儿你倚重他,我族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早先在王庭时,那些诬陷你与獠子串通的‘奸贼’都得说一句你是被张恕蛊惑。如此一个人,‘罗刹幡’带走了,肯定另有图谋,兴许是张先知道些他们想知道的事,也兴许是打算拿张先……来要挟侄儿你。”
元浑眨了眨眼睛,耳根有些发热,只听他顾左右而言他道:“二叔少来取笑我,张恕身为我座下臣子,如何能要挟得到我?”
元儿只没再说话,他拍了拍元浑的肩膀,起了身。
可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元浑却突然叫道:“二叔,倘若暗害我族的罪魁祸首不是后卫慕容家,那又会是谁?”
元儿只一顿,沉思片刻后答:“我怀疑……奸细真的出在内部,只是不在我们之间。”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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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原上风暴骤起,黄沙转瞬间便遮天蔽日而来。
一列长骑被这股风暴挡在了某处沙垄下,动弹不得。阿律山本以为能捱过这一阵后继续起行,却不料初夏的沙尘之凶猛令他们一时难以招架,只得在沙垄的背风一面安营扎寨。
“幢帅,我们送出去的讯鸟都在风暴中迷失了方向,如今不过才一日,就和中军大营失去了联系。”一传信兵禀报道。
阿律山愁眉不展,他望了望昏黄不见日光的天,心中默算起了时辰。
瀚海古道的互市距离乌延城近千里之遥,快马行军也得七、八日才能抵达,如今刚一出垭口竟就遇到了风沙,若是消息再一泄露,等长骑赶到那里,“罗刹幡”还会乖乖束手就擒吗?
“幢帅,”这时,有一熟悉地形的小兵建议道,“咱们不如不走这风沙烟瘴遍地的瀚海原了,互市在南边,但通往互市的路却不止瀚海古道这一条,从前后卫为了接通河西之地,曾在南边修了数座堡垒,连通这些堡垒的废弃官道间,还残存着不少房屋,咱们不如……抄个近道。”
阿律山没多思索,当即应了下来:“如此甚好,待等明日一早,便调转马头,越过古道,直接向南起行。”
话声落地之际,风沙仍在长啸不止,这令人胆寒的怒吼刮得四野莽莽无光,天际阴沉泛黄,没多久,日头西落,杳无人烟的戈壁瀚海上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
张恕醒来时,耳边首先响起的便是这咆哮不休的风,他闷咳了几声,偏过头,看清了身旁的情形。
这是一辆马车,一辆在风沙中摇曳前行、宛如戈壁鬼魅的马车。
张恕按了按眉骨,勉强掐算出了此刻的时辰。
自慕容坤将他击晕,并强行带他离开至今,已有差不多一天时间了,一天……足以元浑发现客宿中的人离奇失踪,并派兵追查了,张恕不敢保证他的大王能猜到,劫走自己的是“罗刹幡”,但张恕相信,元浑绝不会就此放自己不管。
毕竟,那枚小小的金印此刻正藏在他的贴身衣物之中。
“呼……”张恕轻轻地松了口气,他知道,慕容坤不是慕容巽,这人是不敢对自己动手动脚的。
“你醒了?”正在他庆幸之际,马车的门“啪嗒”一声开了,裹得严严实实的“罗刹幡”影子钻了进来。
“我们已经离开乌延城,来到瀚海原了。”慕容坤说道。
张恕神色平静:“路上还要再行几天?”
“七天。”慕容坤回答,“现在外面风沙不断,最快也得七天,才能抵达阿史那阙。”
张恕眉心微蹙,并在慕容坤凑近的瞬间,向后一躲。
但好在此人也只是抬手替他拉下了风窗上的挡板,而非像慕容巽一样上下其手。
“这几日沿途没有驿站,附近都是荒原,干粮和水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