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6


口气,“所以呢?”

“所以……”曲天福那黝黑的面容上浮起了一个笑容,他说,“所以,我便将你门下幕僚作为筹码,在此与你谈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之策。”

“两全其美的解决之策?”元浑不屑,“于我而言,两全其美,就是你立刻跪在我脚下称臣!少说其他的废话了,还不速速把我的人放回来?”

曲天福扫了一眼被自己钳制在手中,已然有些摇摇欲坠的张恕,起声说道:“二王子,我虽久居河西乌延,但也有所耳闻。据说你在天氐与黑水獠子私相授受,还带走了一个獠子细作,收为门客。你对这獠子细作言听计从,妄想着依靠他,图谋千秋伟业。要末将来说,二王子你……着实有些自不量力了。这獠子细作有什么好?今日我就杀了他,给乌延城的驻守将士们祭一祭旗!”

说着话,他当即便要动手。

“慢着!”元浑却叫道。

曲天福果真停下了,他垂目看了看一脸视死如归的张恕,呵笑了一声:“二王子,看来……末将的耳闻都是真的。”

山谷寂静又无风,艳阳灿烂却冷冽。

张恕咳嗽了起来,他的箭伤似乎是复发了,以至于人虚软不堪,不得不倚着曲天福钳制他的那只手,才能勉强维持站立。

元浑心下急得如热锅蚂蚁,面上却又要不动声色地问:“既然你想开条件,那就不要多言其他,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办?”

“怎么办?”曲天福慢悠悠道,“二王子,你若愿意带着铁卫营,撤离怒河谷,再也不踏入河西之地半步,我便放掉这些俘虏,从此以后,你我相安无事,如何?”

“你做梦!”元浑下意识就道。

这话令曲天福手中刀一紧,张恕的脖颈上登时落下了一条浅浅的血线。

“慢着!”元浑一滞,怒容僵在了脸上。

曲天福面不改色:“二王子,你难道觉得,末将方才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元浑憋了一口气闷在心中,他压着满腔杀意,沉声道:“曲镇将,不想你竟是个如此卑劣之人,竟敢用这种手段,来逼我撤军。你可知昨夜乌延城中有多少无辜者死于乱石坠落?那可都是你治所内的百姓,看着他们去死,姓曲的,你可有良心?”

“卑劣又如何?”曲天福再次收紧了手中的刀,他回答道,“二王子,这叫兵不厌诈。”

“你……”

“将军!”元浑的话还没说出口,方才一直沉默不言的张恕突然出了声,他抬起头,露出了自己那张掩在缕缕发丝下的面容。

“将军,”张恕说道,“您不必在意臣,下令河西王放箭、牟大都督冲杀吧。”

“不可!”元浑想也没想,脱口就道。

张恕叫他不必在意,可他又怎能不去在意?

这个曾不远万里,说服牟良率铁卫营北上王庭,救他于水火并在危急关头为他挡箭的人,元浑怎么可能于这样紧要的时刻下弃其不顾?

此时的草原少主早已忘记了上辈子的恩恩怨怨,他定定地看着张恕,咬音切字道:“我绝非无情无义之徒。”

曲天福冷呵一声,重复了一遍元浑的话:“二王子确实不是无情无义之徒,但眼下,若不撤兵,你我除了玉石俱焚这一条路,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住嘴!”元浑一阵头晕目眩,不知是被这话气得,还是被乱石砸得,他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恕,“你是不相信本将军能将这姓曲的就地正法吗?”

张恕闷咳几声,一缕血丝溢出了嘴角,他似是笑了一下,但在元浑眼中,这抹笑容转瞬即逝。

因为,就在下一刻,张恕猛地一回身,狠狠地撞上曲天福手中的宝刀刀刃。

“不要!”元浑大叫。 W?a?n?g?阯?f?a?B?u?页????????????n?Ⅱ??????5?.??????

第34章 死相随

说时迟、那时快,曲天福还未来得及嗅见血腥味,便见眼前倏地一闪,竟是元浑扬手掷出了方才骑兵射向他的那一箭。

旋即,只听“啪”的一声,曲天福小臂一疼,腕骨已被这一箭钻了个透凉!他向后一趔趄,握着刀的手不由松了三分。

而迎面往上撞的张恕却已没有时间躲避了,他早已是强弩之末,眼下曲天福向后倒去,他也只能跟着一起,朝那刀刃上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杆长枪直刺而来,枪杆横插一挺,在狠狠撂倒曲天福后,又往回一勾,拦着张恕的腰,把人一带,送进了长枪主人的怀里。

“放箭!”与此同时,环抱着张恕的元浑振声喝令道。

“放箭!”崖璧上响起了士兵们的齐呼,转瞬中,长箭如飞蝗遮天般汹汹袭来。

顷刻间,刀光剑影交织成片,无数道矫捷剽悍的身影一跃而下,当头跳进了曲天福背后的大军中。

铁甲碰撞的闷响穿透了一声声喊杀,震得那原本已重归安宁的山隘再次颤动了起来。

乌延城的百姓还跟在铁卫营之后,此时若是再不停下,恐怕要不了多久,这处垭口就会变成尸骨堆叠的人间炼狱。

身陷乱军的曲天福抬起头,看到了远处翻滚而下的石砾。

“轰隆隆”的巨响声很快传来,犹如一头藏于地底的猛兽,即将冲破樊笼,为祸人间。

玉石俱焚,果真是玉石俱焚!

曲天福闭了闭双眼,他低吼一声,转过身,将手中宝刀横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擒姓曲的!”元浑怒喝道。

“擒姓曲的——”

“擒姓曲的——”

杀红了眼的如罗士兵跟着一起大叫了起来,他们挥动着手中刀剑,前仆后继着,拿下了本欲自杀的乌延城镇将,堵住了四散溃逃的驻守们。

不多时,本就岌岌可危的另一侧山角轰塌而下,砸向了早已是废墟一片的乌延城。

草波震荡,一股裹挟着砂砾的风呼啸着奔出了垭口。

这一日,直到深夜,地动才算止息,但因山石坍塌而起的尘埃风暴却久久不去,并遮蔽住了那一向明亮的穹庐星斗。

打扫战场的士兵都伤痕累累,他们背着自己死去的弟兄,在乌延草甸的边缘架起了一座巨大的火堆。

夕阳褪去,夜幕来临,火堆徐徐燃起,伴随着升腾而出的一缕缕黑烟,化为灰烬的骨肉送走了将士们归去故里的灵魂。

这是一场惨,一场铁卫营折损了足足九百多人的惨。

驿站廊下,元浑静默地看着远处那被火光映照着的草坡,他有些失神,又有些茫然,不知是在回想这一场令人耗神费力的大战,还是在思考往后的每一步该何去何从。

直到屋内突然传来一阵咳嗽,方才打断元浑不知所措的思绪。

“小心。”他快步来到了榻边,半跪下身,越过叱奴,去搀扶被血呛到的张恕。

张恕眼神失散,额角布满了冷汗,还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