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5
马陈列门前,也抵挡不住。”
叱奴倒抽一口凉气,慌张起身,拿着闩锁去堵门。
张恕却在这时开口道:“不必慌张,胡寇若是真要来,光关门是抵不住的。”
元浑看他:“你还懂胡寇?”
张恕慢吞吞地从枕下拿起了那本《河西志》:“书中讲了,胡寇又称‘沙匪’,最擅长打洞钻地,凡胡寇出没之处,必然沙石松软、土层薄弱。刚刚隔着窗,我看见了驿站中的夯土墙和石砖地基,这二者虽谈不上坚不可摧,但也足以拦下打洞钻地的胡寇。将军,依臣看,刚刚的‘上闩御敌’大抵是……声东击西。”
“声东击西?”元浑眉心一跳。
张恕话说多了,又开始咳嗽,他一手掩住嘴,一手翻开了《河西志》:“将军,此书记载,南兴玄武三年,乌延城以北十二里地处的某座小镇,也曾在入夜前,听闻外面响起‘上闩御敌’的声音,百姓们人人照办,整宿闭门不出,却不料当夜胡寇并未来犯,而是在镇中空无一人时,将一种奇毒下在了镇外的水井中。没出三天,镇子里的百姓接连暴亡,亡者家中财产尽失,该镇里正查了足足两个月,才查明真相。”
元浑精神一紧:“那这次……”
张恕忍下咳嗽,费力地支起上身:“将军,驿站之中定有胡寇的内应,兴许咱们刚一到这里,内应就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虽说胡寇这么多年来从未被赶尽杀绝过,但铁卫营毕竟名声在外,他们得知将军与牟大都督领兵要来,定心有忌惮,所以才会在咱们初到的这一夜,趁着人地不熟之际,先痛下杀手,好绝后患。”
“有道理。”元浑先稳住心神,俯身坐在了张恕榻边,他冷静思考道,“先前二叔带亲卫入主乌延城时,胡寇就做出过毒杀河西王亲卫的事,今日晚间的‘警报’来得蹊跷,咱们不能不防,万不可让这帮‘沙匪’害了我如罗最精锐的士兵。”
可是,该如何防?
乌延驿虽然大,却是个四面漏风的堡垒,两侧瞭望塔、烽燧早就因年久失修而不可用,若想在此筑起防线,可谓难上加难。
更何况,铁卫营初来乍到,对这里的地形地势、风土人情都两眼一摸黑,若想防,也只能以硬碰硬。
想到这,元浑起身就道:“我现在就去找牟良,令所有士兵严阵以待,今晚不捉到胡寇匪首,誓不罢休。”
“将军!”张恕一把拉住了他,“万不可如此冒进……”
话没说完,重伤未愈的人先低头咳嗽了起来。
元浑急忙伸手去扶,见张恕咳得辛苦,又要为他温水热药。
张恕却依旧紧紧地拉着元浑,他虚喘了几声,蹙着眉说道:“将军,牟大都督行事稳妥,定会借机行事。”
元浑没说话,神色微有不悦。
张恕继续道:“至于胡寇和这驿站中的内应……臣倒是有一个法子,兴许能令他们现身。”
元浑重新坐了下来:“你有什么法子?”
深夜残月如钩,风卷草甸,厩棚中时不时传出几声蹄铁磕地的声音,听得那门窗后静等胡寇的商客旅人们惴惴不安。
一个老驿卒举着油灯,摇摇晃晃地来到了木楼二层的其中一间客宿前,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热水好了,您需要吗?”他哑着嗓子问道。
屋内烛影晃动,却无人应声。
老驿卒眯了眯眼睛,伸头去瞧那板窗间的缝隙,不想他一双眼刚对上缝隙间的亮光,就先被骇得叫出了声。
“来人!快来人——”
风如野兽嘶嚎,很快将这老驿卒的惊呼传入了各门各户之中。
不多时,几个驻守在驿站内的河西王亲卫快步上了楼,来到了这跌坐在地的驿卒身前。
“出什么事了?”亲卫问道。
这老驿卒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用他那枯皱如树皮般的手指向了内屋:“死人,有死人……”
“死人?”亲卫面色一变,其中一个上去就是一脚,“咚”的一声,踹开了那扇本就不甚牢靠的木门。
随后,一滩已经凝结发黑的血迹映入了两人眼帘。
老驿卒“呜咽”一声,盯着那滩血迹,哆哆嗦嗦地说:“刚刚,刚刚人就在那里,今晚在此驻足的贵客就躺在那里……”
“什么?”亲卫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因为,住在这间客宿里的,正是河西王元儿只!
瞬间,方才还静如坟岗的乌延驿乱成了一片,数十个士兵高举火把,涌入驿中,将大小驿官、贩夫走卒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年轻人不慎撞翻了墙角的夜壶,“哗啦”一下,一股腥臊的味道弥漫了出来,惹得几个商客内眷捂着鼻子,在一旁干呕。
没多久,元浑神色凝重,一路快步来到了“事发之地”,并在亲卫的指引下,看到了那滩已近干涸的血迹。
驿长王孝战战兢兢,早已面如土色地跪在了一边,他一见元浑,立刻颤声说道:“将军……王子,小人着实不知,河西王到底去了哪里!”
元浑得身量高大、形貌魁梧,如今背着手,再一沉脸,登时令人望而畏。
王孝也只是被他扫了一眼,就吓得浑身打抖,他口不择言地解释道:“刚刚赵老路过时分明看到地上躺了一个人,没准儿、没准儿是河西王受了伤,然后越窗跑了出去……”
“河西王受了伤,然后越窗跑了出去?”元浑冷声问道,“这话你自己琢磨琢磨,合理吗?”
王孝喉头一窒,不敢说话了。
现下,这驿站之内人头攒动、光影连绵,一扫先前听闻“胡寇来袭”时风声鹤唳的景象。
不少路过的商客旅人都被驱赶到了院子里,由元儿只的亲兵围着,挨个盘问。
嘈杂之中,元浑回身看向众人:“谁是赵老?”
之前来此送热水的老驿卒立刻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禀贵客,是我。”
元浑皱着眉,打量了几眼这佝偻着脊背、体态苍老的驿卒,他开口问道:“你来这间客宿送热水时,屋内可有人在?”
驿卒东张西望了起来,似乎是担心自己会祸从口出。
一旁的王孝赶紧道:“人家二王子问什么,你就答什么,支支吾吾得作甚?”
元浑眉梢微抬,瞧了那王孝一眼,王孝还觉自己颇有眼力劲,直冲着元浑赔笑。
至于那老驿卒,有了驿长的命令,话声立马像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他一脸惊恐地指了指地上的血:“贵客,我、我亲眼看见,那里躺了一个人,一个身上都是血的人……不过,这人是不是河西王,小的不能确定。”
元浑看似不解:“身上都是血,那就说明倒在地上的人受了重伤,既然受了重伤,如何越窗逃走?”
王孝“呃”了一声,眼神一下子游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