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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虏,在过去,他若有这个心,别说牟良了,就是元儿烈、元六孤都很难劝得住。可奇怪的是,张恕令元浑不要杀,他还真的没有杀。

所以,为什么呢?

“所以,为什么呢?”元六孤盘坐在元浑对面,一脸忧心地问道,“是不是那人用什么特殊的法子,蛊惑了你的心,让你对他言听计从?浑儿别怕,你尽管告诉大兄实话,大兄会帮你在阿爷面前说情的。”

元浑面色铁青:“我说的都是实话。”

“浑儿……”

“獠子是獠子,我是我,张恕乃我门下幕僚,更不可能与獠子沆瀣一气。大兄,你不如告诉我,那密信到底是谁送来上离的,我要与他对峙。”元浑恨声说道。

元六孤无奈:“浑儿,今日你说要见我,我来了,你却又跟我说这些于事无补的话,难道死命不承认,就能改变一切了?浑儿,不论如何,大兄都只当你是一时糊涂,只要你承认是那‘十一先’蛊惑你、欺骗你,害你错信了獠子,我就能把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令牟良在哨城杀了他,永绝后患。”

“不行!”元浑心下登时一紧,“谁都不能杀了张恕!”

元六孤望着他,神色间露出了淡淡的怜悯之色,他轻叹道:“浑儿,你自小长在王都,身边伴你长大的都是阿律山那等单纯的孩子,你不知人心险恶,也是正常,见中原男子得好看,误把其当做知己,大兄也能理解,只是……”

“孤阿干!”元浑忍无可忍,他大声打断了元六孤,正色道,“张恕绝非獠子细作,我也从未受人蛊惑,与勃利部串通合谋。不论是谁将密信送到了你与阿爷的手边,都是在栽赃陷害我!”

“浑儿!”元六孤打断了他,“浑儿,与其说是栽赃陷害,你不如好好想想,到底谁才会栽赃陷害你?这王庭上下,真有人会栽赃陷害你吗?”

这话一出,元浑沉默了。

是啊,谁才会栽赃陷害他?是如罗一族的亲贵大臣,还是这以前与他连一面之缘都没有的北狄勿吉?

照常来说,上一世这个时候的他,本应在平息了天氐民乱后,回到上离,与父兄在朔云殿上痛饮,然后随元六孤一起,远征瀚海,与金央人决一死战。

天始二年,本该是意料之中的一年,他若真的是独身一人重归来,那必然不可能成为任何人的眼中钉。

除非……

元浑不敢深想。

“浑儿,”元六孤看着他面色凝重的模样,以为是自己的弟弟终于动摇,于是趁机劝道,“你若承认是那张恕在从中作恶,一会儿阿爷来之前,我就能替你求请,令他放你出来,这一切……我们就当没有发过,好吗?”

元浑却死不改口:“我没做过的事,也不必强加给别人。大兄,你在南朔假模假样骗我回上离,难道就为说这些吗?”

“浑儿……”

“什么都不必讲了,大兄回去告诉阿爷,我不想见他了。他既不愿意相信我,那就杀我了事,我不在乎。”元浑深吸一口气,思绪逐渐平复,他往那蒲草席上一躺,闭上眼睛道,“还有,记得告知牟良,张恕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断不会饶了他。”

第17章 腹背受敌

傍晚,哨城地堡中一片黑暗,张恕却忽然在寂静中睁开了眼睛,他双眉紧蹙着抬头望向了那扇窄窄的高窗。

此时,窗户口正站着一只通体赤红的小香鸟,这小香鸟“叽喳”了几声,翅膀一动,飞落在了张恕的手边。

甬道那头的狱卒打起了震天动地的鼾声,张恕看了看门外,低头用手托起了这只小香鸟。

借着高窗外的月光,他找到了鸟儿腿上绑着的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三个字:斡难河。

张恕指尖一颤,屏住了呼吸。

窗外月光如水,哨城如沉睡的巨人一般,倚在苏勒峡的峡口,静静地注视着远处的铁马川辽原。

那小香鸟倏地一掠,消失在了这座庞大的城池之上。

张恕听到,不远处隐隐有城门合开的声音,似乎是一列巡城的长骑回来了。

“报——”上离王庭内,一声高喊令刚刚睡下的元浑霍然惊醒。

他迅速从蒲草席上爬起身,来到地牢门边,问那守门的戍卫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戍卫还算客气,好地回答:“二王子,卑职只是地牢狱卒,对外面发了什么,并不清楚。”

元浑眯起眼睛,面色隐露严肃:“方才那分明是加急战报的传令之声,难道是铁马川上又出现黑水獠子了?”

“这……”戍卫犹豫了一下,说道,“卑职去为二王子打听打听。”

说完,他将手中长枪交给了自己的同伴,起身离开了牢房。

不多时,这人回来了,他冲元浑行了个礼,规规矩矩地回答:“禀二王子,外面确实来了加急战报,只是敌袭之处并非铁马川,而是瀚海。”

“瀚海?”元浑脑中弦一紧。

他记得,上辈子就是这时,退居斡难河北岸的金央人忽然来犯,屠杀巫兰山西脉的如罗忽真部牧民,元儿烈听闻后,当即在朔云殿上派膝下二子出征瀚海,将那些原本已被如罗一族驱赶出神山如尼的“车胡”,杀了个一干二净。

可是,这辈子的他被困牢房,如何能随兄长远征漠北,驱逐金央呢?

“给阿爷送信,我要见他!”元浑想也没想,张口便道。

戍卫愣了愣:“二王子,不是您先前说,不见大单于的吗?”

“我现在改主意了,”元浑双手抓着门栏,“我要见天王殿下,我要见大单于,你们速速去送信,天亮之前,我必须得见到他。”

门前的两个戍卫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回答。

元浑心急如焚:“瀚海苦寒,我大兄又不能上马征战,如今牟良在铁马川上一时赶不回来,难道要让阿爷亲自率兵出征,与那些打起仗来不要命的金央‘车胡’血战吗?”

戍卫面露难色:“二王子,派谁出征由大单于决定,如今您还是戴罪之身,这些事……就不要操心了吧?”

“你们……”

元浑还欲再说,但很快,外面又响起了加急战报入城的声音,戍卫轮岗换哨,新来的狱卒一言不发,不论他如何恳求。

就这样,被关在狱中的元浑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清晨,终于等来了瀚海公手下的传令兵。

这小兵在牢门外一躬身,毕恭毕敬道:“大单于有口信,令二王子在狱中好好反省,若是认了错,待等大单于回来之后,可以既往不咎。”

“什么?”元浑一愣,“我阿爷要亲率大军出征?”

那传令兵不答,接着道:“瀚海公也有口信,说这几日委屈二王子了,他已着人照看二王子饮食,并令二王子不必为之前的事忧心,他会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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