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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敢说,只能一面流泪,一面用生满了冻疮的手不停地搓洗着衣裳,每到天黑之时,李嬷嬷便会过来检查,若是有剩下的,或是洗得不干净的,她便要挨巴掌。
可是她一个人实在做不完那么多的活,因此她的脸,日日都要高高地肿着。
这日,天刚蒙蒙亮,薛清芷便跪在了池子边,顶着一张红肿的脸,洗着昨日没能洗完的那些衣裳。
“哎哟,皇夫您怎么过来了,您若有什么事,只管让下人让传个话就是,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呢。”李嬷嬷谄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薛清芷怔了下,蓦地抬起头,就见邬琅正随李嬷嬷朝池子边走来,少年声线低沉,好听得不像话。
“陛下的衣裳上掉了颗上好的雪玉珠,许是浆洗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那珠子旁人记不得模样,左右今日无事,我便过来寻寻。”
李嬷嬷连忙道:“您且等着,我这就去问问昨日做活的那几个丫头。”
薛清芷望着那张熟悉的清俊面庞,仿佛看见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她拖着一双断了的腿,狼狈地匍匐在地上,艰难地朝邬琅爬去,还未爬到他面前,便被铁链生生拽回了原地。
“邬琅,求你,求你替我在皇姐……不,在陛下面前说说情,让陛下放我出去好不好?”她眼里盛着渴盼的光,努力伸长了手臂,紧紧抓着他的靴尖,“你不是最得陛下宠爱的吗?只要你在陛下面前替我说两句好话,陛下一定会放我出去的……”
邬琅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薛清芷撑着石地,费力地直起身来,见邬琅神情淡漠不为所动,她咬了咬牙,抬手便往自己脸上扇去。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那般待你,可、可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呀。谁让你那般不给我好脸色……”
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响起,有不少宫婢悄悄从屋子里探出头来,望向薛清芷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你听见没有?芷奴说她喜欢皇夫呢。”
“真是不要脸,自个儿什么身份不知道,还敢觊觎陛下的人。”
“那可是陛下的心头肉,她也敢惦记?”
薛清芷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只直勾勾地盯着邬琅,眼里充满了哀求,“求你了,替我在陛下面前说几句好话吧……”
从始至终,邬琅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薛清芷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她惊恐地发现,少年看她的眼神没有半分情绪,甚至没有恨。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浪费心神。
直至她的皇姐出现在邬琅身后。 网?址?F?a?布?Y?e?ī?f???????n????0???5?﹒????o??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少年清冷淡漠的黑眸里蓦然泛起了光亮,是欢喜的,是渴盼的,那是她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他快步朝姜筠意走去,欲跪地行礼,被姜筠意伸手扶住。
“阿琅,你来这地方做什么?”她蹙眉看向跪在地上的薛清芷,眼里有些不悦。
“您的衣裳掉了颗珠子,是您最喜欢的那颗雪玉珠。奴想着来寻一寻。”少年小声道。
“不过一颗珠子而已,丢了便丢了。往后这样的事交给下人去做,记住了吗?”
“奴记下了。”少年垂着眼,温顺得不像话。
“墨楹。”
“奴婢在。”墨楹快步上前来,等着她的吩咐。
姜筠意冷眼睨着薛清芷,“朕不想在宫里看见脏东西。”
她本不想费心去管薛清芷的事,任由她自生自灭便是,可她不想再让阿琅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了。只要看见薛清芷这张脸,那些不堪的往事便会浮上心头,她的小狗很脆弱,需要精心养着,不能再受任何委屈。
墨楹办事向来利落,很快便叫来两个得力的侍卫,不顾薛清芷一声声惊惧的求饶,将她丢出了宫门。
她断了腿,只能用手肘撑着地,勉强挪动至街角,蜷缩在脏兮兮的角落里。
没有吃食,没有水。
雪花簌簌飘落,覆了她满身,冻得她直打寒颤。
好不容易勉强挨过了一日,薛清芷终于耐不住腹中饥饿,只得做起了乞儿,伸出一双颤抖的手,小声祈求着好心人能施舍她几个铜板,让她买些吃食。
行人匆匆,无人为她驻足停步。
直到傍晚,才有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她抬起一双发昏的眼,隐约认出这竟是以前凝华宫中她最瞧不上眼的一个小奴。
恍惚间,她以为是邬琅站在了她面前,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那少年却只是弯下腰,在她面前放下了两枚铜板,便叹息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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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握着那两枚温热的铜板,艰难地朝旁边的包子铺爬去,那老板娘倒很是爽快,还多给了她一个素包子,说明日是陛下大婚的好日子,只当是做做善事,给陛下讨个吉利了。
大婚……
和邬琅吗?
薛清芷捧着怀里冷透了的包子,望着远处那座华美巍峨的皇宫,怔怔地出神,眼角无声地淌着泪。
直至此刻,她才终于承认——她后悔了。
*
成婚大典办得很是热闹。
毕竟是新朝的头一件喜事,礼部自是卯足了精神去办的,喜宴直折腾到入夜才散。
姜筠意饮了不少的酒,本想先去沐浴的,但低头看了眼身上繁复华丽的喜服,她还是先进了里间。
少年正乖乖地坐在床边等她。
他同样身着喜服,头上还盖着盖头,挡住了那张清隽出尘的面容。
“主人。”他有些紧张地唤了声。
姜筠意弯了弯唇,快步走过去,掀开了盖头。
一身红色喜服衬得少年比平日更加俊美,好看得像画中走出来的人。那双清冷的黑眸此刻含着几分羞意,长长的鸦睫眨动,乖巧地望着她。
“等急了吧。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姜筠意柔声问。
少年摇了摇头,姜筠意便牵起他的手走向桌边,拿起一早便备好的合卺酒,一饮而尽。
顾念着他是不能饮酒的,姜筠意特意命人备了青梅酒酿,是最不容易醉的酒了。
“酒喝完了,阿琅往后,便是我的人了。”姜筠意看着少年绯红的面颊,笑着说道。
“奴、奴早就是您的人了。”
少年低着头,连耳根都红透了。
姜筠意笑笑,没再逗他,伸手拿过桌上另外两只杯盏,推到邬琅面前。
“这是什么?”少年下意识地问道。
薛筠意认真道:“左边这杯,是‘苦’,右边这杯,是‘甜’。今夜阿琅与我共饮,往后余生,无论是苦是甜,都要与我携手共度。阿琅可愿?”
说罢,她便拿起了苦的那杯,正欲先饮一半,一向规矩的少年却忽然伸手拿了过来,一声不吭地喝了个干净。
姜筠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