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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皮衣,他哥花孔雀一样的作风已经不见了,该是有多久,他没见过那个人开怀的笑了。

除了外套,剩下的全部都是清一色的长筒牛仔裤和黑色或者白色的背心,孟愁眠拿了背心和裤子,又从一堆外套里找了件薄的带拉链的灰色外套,现在的温度大概是十八度,下着雨,孟愁眠本想拿件厚实点的,可想起来他哥这个人怕热,大冬天也只穿一件卫衣就草草了事,又把手缩回来。

关于内裤,孟愁眠找了半天没找到,这东西他哥不会还要藏起来吧。他只能耐着性子站在这方莲花木打的三七分格衣柜面前找,找了半天他一仰头,衣柜最上面还有一台,比他哥还高,他只能踮脚够手,也看不见,随手摸去,还真摸到了,顺着手上的触感,孟愁眠拿到了一条。

把这些东西装进袋子里,拿上饭他就抬脚出去了。

出门的时候恰好碰见余望,孟愁眠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愁眠!”余望刚刚通了水管,卷着裤脚,手上还拿着把白菜,“我刚刚才听说你们今天早放学,正准备弄晌午等你回来一起吃呢。”

“谢谢余望哥,我已经吃过了,我现在要去兵家塘找我哥。”

余望看着孟愁眠手上提着的东西,不禁好奇道:“徐哥让你送东西吗?”

“是。”孟愁眠找不到别的理由来编,又送饭又送衣服的,虽然余望未必会多想,但他还是做贼心虚。

余望点点头,不过更疑惑了,徐扶头这个人从不肯轻易麻烦别人,更何况是这种差遣人的细致活,今天这是怎么了,这还下着雨。

“那你知道兵家塘的路吗?”余望问。

孟愁眠噎住,他只知道自己需要先去路边等车子,然后问司机,到了大致位置后在找人问路。

“要不然我去送吧,你不熟悉我们这的路。”余望说完就把手上的小白菜放到院子里养吊兰的青石头上,“雨大,路烂,不好走,我去吧。”

“不用了余望哥,我去就好了,我……”孟愁眠拿着伞往后退出去一脚,“我去就行,你还得守澡堂。”

余望想想也是,重新把白菜拿起来,不放心道:“那你路上小心,出门等到车,到了地方给徐哥打电话,让他接你,那地方矿车很多,你注意安全。”

“嗯嗯,好,谢谢余望哥。”孟愁眠说完就提着东西心虚地往门外走了,他转出巷子,打着伞走到北水街子头。

然后才上了公路边,雨变来变去,这会儿竟然有要停的趋势,孟愁眠站在路边,几辆摩托车从雨水里过来,两边绑着很大很宽的竹篾篮子,里面装满了刚采下来的春茶,这样的春茶和篮子加起来得有八九十斤,茶农忙活了一个冬天和一个初春的收获就是这么一筐筐拉过去的。

骑着摩托车的人隔着远远的就看见了孟愁眠,高声喊道:“孟老丝啊!”

“孟老丝,往后站!往后站!”孟愁眠听清楚了,但是脚慢了,他往后退去的时候摩托车已经压起水塘里的泥水了,“唰”的一声泥水溅起来,落在他的衣服和脸上。

“报好一丝,报好一丝,车太重了,难停!”

孟愁眠擦去脸上的泥水,质量大惯性大的道理他懂,加上这雨水天的原因要是轻易停车,在重新打火就难了,他赶紧摆手冲那个身影回道:“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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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愁眠赶紧往后站了些,过了十多分钟后那种标准载客20人的客车过来了,打开车门,里面可不仅载客20人,那叫一窝人,乌泱泱的。

孟愁眠赶紧挥手,车子在他面前先排了个响亮的尾气,然后停下了。

孟愁眠上车先交叠好的两块钱,然后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礼貌说道:“师傅您好,我要到兵家塘,但是不认识路,您能到地喊我一声吗?”

哦哟哟,这悦耳朵的小普通话听得人心软和,开车的师傅常年在路上跑,是个热心肠,够过身子把后面第一排座椅上的两口袋饵丝提开,“坐这儿,第一排!”

“谢谢您。”孟愁眠提着东西坐下,车门关上,窗外的风景往后退。

这位司机姓李,常年戴着副墨镜,大下雨天也戴,不知道挡个什么。有时候回家吃饭伸手把墨镜那么一拿,嘿,活似一只反了脸的熊猫,白眼睛,黑脸。

李师傅开着车就开始瞄车子上面的后视镜了,他看着孟愁眠,听说云山村来了个北京老师,瞧瞧这气质,回味回味刚刚那标准普通话,准错不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兄弟,你到兵家塘搞莫?”

“找我哥。”孟愁眠方言听力练起来不少,只是还不说。

“你哥?”李师傅笑了,“谁啊?”

“emmm,姓徐,叫徐扶头……”孟愁眠不知道心虚些什么,说完这个名字,竟然控制不住的脸红,一股血色从脖子根漫上来,他赶紧推开了半寸窗子吹吹风,“您认识吗?”

“哟,这方圆百里谁不认识这位徐扶头,我儿子心心念念的好大哥,对了我儿子叫李承永,就是他厂里的伙计,你认识吗?”

孟愁眠摇摇头,诚实回答:“不认识。”

他以为他哥只在云山镇出名,在这外面也这么多人认识吗?

“哈哈哈,想你也不认识,你找徐扶头干嘛啊?”

“……给他送东西。”

“哦,这样啊,那你还挺不容易,今天的路难走的着呢,前面可够颠,路不算远,也就十多公里,但是路烂走得慢,得一个多小时,你可别打瞌睡,不然会晕车。”

“嗯嗯,好。”孟愁眠坐正身子,把东西往腿边放了放,他低头摸了摸饭盒子,早知道上街买个保温的。

说一个小时,想着不难熬,可孟愁眠差点被颠吐了。等下车的时候他嘴唇都是白的。

“一直往前走,他的厂子在路边,看见光明河了吗?”李师傅扯着嗓子问。

“看到了。”孟愁眠点点头,这条光明河流经十村八寨,他可在熟悉不过了。

“他的厂子就在河腰子偏下,你走走再看看,对一对大河,别岔了。”

“好,谢谢您!” W?a?n?g?阯?f?a?b?u?y?e???????w?è?n???????2?5?????????

李师傅对孟愁眠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潇洒地抬了下墨镜,两扇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孟愁眠站在路边,提着东西,转身看着路下面的人家村寨,几辆载重三十吨的矿车从他身后走过,软软的路基被压的震动,孟愁眠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弹性路面”。

他也是第一次直面徐扶头的另一面人。

这一路往下,全是烂泥,春天的草长起来,还掺着冬天没换完的黄草,老师傅嘴里的河腰子那边隐隐约约有个工厂的模样,但孟愁眠下车的地方恰巧不是去厂子的正大路,需要绕一大截,中间还有块小沼泽地。

他忽然有些忐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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