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悯尊师重道,知恩报本,特带上刺史府的胥吏前去吊唁。
尹明府闻言,也带上衙门?里?的胥吏前往吊唁。
听?到风声的文人雅士,为表自己是尊崇孝义和师道之辈,纷纷跟随着上门?吊唁。
白马寺山下,一时间客似云来。
天阴沉沉的,商铺外挂的白灯笼随风摇曳,里?面的烛火晃荡着,光影缥缈地泄下来,落在灯下的黄铜纸马上,色如黄金。
两?匹黄铜纸马立在商铺两?侧,跟纸马挨着的是立着的花圈,编花圈的纸钱随着风声飒飒作响,来客路过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
步入灵堂,门?两?侧各立着一对与人等高的纸人,黑色的瓜皮帽,黑褂黑裤,脸上五官俱全,猛地一看还有些吓人。
再往前又是一对立着的花圈,靠近棺椁,棺下摆着膝盖高的纸扎三牲,棺椁后面还放着一座纸轿。
杜悯穿着孝衣戴着孝帽跪在灵前,绷着脸面露哀伤,心?里?则数着这是第几个前来吊唁的人。
郑刺史来过,尹明府来过,驿站的驿丞带着驿卒来过,药堂的大夫和药童来过,洛阳州府学?的博士来过,县学?的博士来过,曾跟陈明章有同僚之谊的礼部官员来过,余下的便?是不知姓名的文人雅士,以?及路过的富商香客。
停灵三天,杜悯跪得膝盖发肿,好在没有白跪,这场葬礼引来三百六十二个祭拜者,其中有一百八十七人询问过纸扎明器的情况。
三天后,杜悯僵着跪肿的双腿扶棺下山,杜黎和孟春带着雇来的脚夫抬着纸扎明器跟在后面,一行人绕路在洛阳城走半圈,向洛阳百姓展示纸扎明器,在即将?踏出城门?时,十四件纸扎明器于城门?内点?火焚烧。
立着的四个花圈碰到火,唰的一下,火苗变成火海,折叠的纸钱脱离花圈纷纷飞了起来,如一朵朵跳跃的花瓣在空中燃烧。
黄铜纸马和纸扎三牲,则是把火苗囚禁在体内,猩红的火苗缠绕着浓烟,挣扎着冲破束缚,将?黄铜马皮一层层融化,星星点?点?的火苗蹿出来,一瞬间吞噬掉牲畜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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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内,寂静蔓延了半盏茶的功夫,待杜悯带着棺椁出城了,喧闹声才渐渐蔓延开。
趁着纸扎明器风头正?盛,孟青和杜黎找到尹明府,托他让衙役帮忙张贴收徒的告示。
这一次收徒,孟青和孟春有选择地挑选有相关手艺的人当学?徒,收够学?徒之后,三人着手教徒,有成品就售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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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个神情恍惚的商人上门?捐钱定做纸马纸轿和纸人,他要求定做有颜色的纸扎明器,纸马要通体紫色,纸轿要做成青碧色,纸人则是上红下黑和上红下青。
“我活着骑不了马坐不了轿,穿不上红着不了紫,死后总没人管了,你?给我做有颜色的纸扎明器,颜色越鲜亮我越喜欢。”商人语带愤怒。
“可能会不好看。”孟青说。
“我不在乎好不好看,只要不是黑白褐三色,我就高兴。还是你?不敢做?你?只要按我的要求做,我再捐一百贯。”老头说,“你?们的义塾不是礼部的?你?是礼部的你?怕什么?马和轿子都?做了,若谈违制已经违制了。”商人说。
孟青想了想,她答应了,“行,我按你?的要求做。”
商人第二天就安排人送来一百贯钱作为捐赠。
孟青收到钱后,她下山找做染布生意的作坊,但颜料色泽多且颜色正?的染房不愁生意,压根不愿意跟她合作,好说歹说,也只肯卖她几桶染料。
傍晚,孟青去县衙接望舟回家,恰好遇到尹明府下值,她向他请教:“明府大人,律令中对纸扎明器没有任何规定,我做什么是不是都?不违制?”
“按理说是这样的,你?打?算做什么?”尹明府问。
“做有颜色的纸扎明器,比如紫色的纸马,红衣纸人。”
尹明府笑?一声,“真要违制了,你?收手不就行了,现在还没人管,你?尽管去做。”
孟青摸摸望舟的头,说:“我就是担心?会影响到望舟。”
“担责也是礼部,礼部有监察之责,上面真要不赞同,那也是礼部监察不力。”尹明府摇头,他思索着说:“依我来看,纸扎明器是用来焚烧的东西,一烧就没了,既不像陶器和漆器那般需要另掘墓室占用土地,又不会如衣物那般混淆尊卑,何谈违制。义塾只要能给上面的人带来他们想要的利和名,不会有人干预,就是有,礼部也能给你?摆平了。”
听?他这么说,孟青唯一的一点?忧虑也消失了,她让杜黎回河清县拿钱,她要买下一座染布的作坊,自己生产有颜色的纸,再往各个义塾输送,一举拿下各地商人、地主和乡绅葬礼上的祭品。
第125章 我敬娘和舅舅一个……
杜悯离开洛阳后, 孟青他们就从驿站里搬出来了,在靠近衙门?的永丰坊租了一座二进的小院住了下来。这里离官署近,望舟每日?去官署上课都是自己去, 回来的时候会由?孟青、孟春或是杜黎去接。因为他们在外忙生意,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去, 为避免望舟回去家里没人?,他会一直待在官署里,有人?去接才?跟着回去。
回家的路上, 孟青牵着望舟的手, 照例问:“今天的课业如何?在你尹爷爷的官署里待着,有没有遇到不高兴的事??”
望舟摇头?,“没有,尹爷爷一家对我很好,今天尹奶奶和采薇姑姑还跟我学折纸呢,夫子看?过我折的纸, 夸我心灵手巧。”
采薇就是尹大娘子, 她跟杜悯的婚事?还没摆到明面上来,望舟喊的是姑姑, 夫子就是尹家大公子。
孟青点头?, 她又?问:“你爹这两?天要回河清县一趟,你是跟他一起回去,还是留在这儿?”
望舟陷入纠结,他不吭声。
“是舍不得我和你爹,还是觉得在尹府开蒙的日?子更有意思?”孟青问。
“我更喜欢在河清县读书。”望舟回答,他在河清县官署里的日?子更自在,没有约束,他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我想?也是, 在别人?家走动总归不如在自己家自在。”孟青设身处地地说。
望舟连连点头?,他再无顾忌,有点苦恼地说:“对,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虽然尹奶奶和采薇姑姑对我挺好,官署里的下人?待我也很客气,但我还是会不自在。下人?们凑在一起的时候会议论我,采薇姑姑和尹奶奶也会问我三叔的事?,她们以为我不懂,我都知?道。”
“跟你爹回河清县吧。”孟青引导着他说出自己的感受,她替他做出决定。
望舟哼哼几?声,他靠在孟青身上,耍赖似的由?她拖着他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