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86


无情。眼下来看,杜悯愿意顾全陈明章的身后名,不像有仇的。

“你?也是一番苦心?,能理解。这样吧,我权当没听?你?提起过这件事。”尹明府抽一本空白的官牒,他挥笔写字:“陈明章陈参军在洛阳东驿站因?醉后打?倒锅炉失火,导致自己烧伤严重,最终不治而亡。”

“多谢尹明府成全。”杜悯拱手。

尹明府颔首,他将?这件案子的缘由和结果一一写清楚,撂笔后,他拿起自己的官印盖上。

杜悯等他写完,接着说:“明府大人,悯还有一事相求。”

“说。”

“这是我侄子,名叫望舟,明年三月满七岁,已开蒙一年。此趟来洛阳,他本是要跟我回去念书?的,但我打?算扶棺回河清县,他跟着我难免会害怕。经我跟他爹娘商量,打?算让他跟他爹娘留在洛阳,等陈大人的丧事处置妥当,我再来接他。”杜悯叙述前因?,“这一个多月让他和他爹娘在义塾里?跟纸扎明器打?交道总归不是好事,我想着您家里?或许有西席或是族学?,能否让他来借读一段时日。”

尹明府看向望舟,望舟站起身上前两?步,端端正?正?地立在桌案下方拱手见礼,“晚辈见过明府大人。”

杜悯望着他的动作,嘴角不自觉露出笑?。

尹明府没漏掉杜悯的表情,他笑?道:“我最小的孩子都?十三岁了,在州府学?念书?,官署里?没有西席。不过我大儿子两?个月前从四方学?退学?了,这些日子一直无所事事,让他担任启蒙夫子一职。”

杜悯暗抽一口气,“这也太麻烦尹公子了,他是不是要准备明年三月的省试?这可耽误不得。”

尹明府摆手,“都?念十几年书?了,这一个多月能耽误多少功课?再则,他也不可能积年累月地只做一件事,授官之后,谁不是手上有好几桩事。教一个刚开蒙的学?生罢了,他要是连这个事都?处理不来,以?后留我身边给我跑腿办事算了。”

杜悯起身道谢,“太感谢您了。”

“谢明府大人为晚辈费心?,叨扰您一家了。”望舟口齿清晰道。

“这小子倒是落落大方。”尹明府赞一句,他瞥杜悯一眼,意味深长道:“改口喊尹爷爷吧,我们以?后或许能常有来往。”

杜悯心?里?一动,他上前一步,厚着脸皮问:“大人,晚辈什么时候能改口?”

尹明府含笑?望着他。

杜悯得到鼓励,跃跃欲试道:“晚辈下个月来接我侄子的时候,能否带媒人上门??”

“噢?你?就打?着这个主意是吧?”尹明府看望舟一眼。

杜悯觍着脸承认,“是,送望舟来借读是我登门?的由头。”

尹明府被取悦到,“晌午别?走了,随我回官署用饭。”

杜悯高兴地“哎”一声。

午饭开席前,杜悯见到跟尹夫人一同过来的尹大娘子,二人对上一眼,他匆忙垂下眼见礼。

尹大娘子多看他几眼,通身打?量两?遍,方满意离去。

二人就这么打?了个照面,亲事便?心?照不宣地定下来了。

杜悯午后离去时,把望舟留在了官署,走出县衙,他在街上逛了一圈,随后前往刺史府。

“大人,杜大人求见。”小厮通传。

“把人请进来。”郑刺史道。

片刻后,杜悯走进书?房,“下官见过刺史大人。”

“请起。”郑刺史起身绕过桌案走下来,“杜悯啊,本官教女无方,让你?受委屈了。”

“大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悯不觉得委屈。虽说我跟府上的贵女无缘,但能得您和尚书?大人的看重,我已经知足了,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杜悯信誓旦旦道。

郑刺史抬手拍拍他的肩,“你?是个明事理的,难怪尚书?大人惦记你?。只是我难向他交代啊,他托我关照你?的婚事,我却办砸了,还让你?立下此生不娶郑氏女的重誓。”

杜悯面露惭愧,他垂着头不好意思道:“说来难为情,是我虚荣心?作祟,当时被一个婢女鄙夷地质问,我下不来台,才冒失地胡说八道。幸好这话只有我和两?个下人知道,不会传出去辱没郑氏女的名声,要是酿成大错,我真是死不足惜。”

郑刺史心?里?的那点?不满被这话抚平了,此生不娶郑氏女,这话不乏鄙夷和不屑。

“罢了,两?方无缘的事,不勉强。”郑刺史发话,“日后你?大婚,我送你?个大礼做补偿。”

杜悯露出笑?,“如此是下官占大便?宜了。”

“陈明章死了吗?”郑刺史换了话茬,“你?什么时候回河清县?可别?真打?算留在这儿当孝子贤孙。”

“还没死。”杜悯落座,谈及这个事,他抛却含蓄,问得直白:“大人,他伤情恶化是不是您下的手?”

郑刺史淡淡一笑?,没否认也没承认。

“下官暂时还不能回河清县,我打?算留下等他咽气,为他停灵三日,之后代他儿子扶棺回河清县安葬,等他儿子赶来,再由他们起棺回乡。”杜悯交代。

郑刺史皱眉。

“纸扎明器在洛阳打?响名声需要一个名目,陈大人的葬礼就是很好的展示机会。”杜悯含着笑?说,“再则,您不认为我以?学?生的身份扶棺运柩是一桩美谈?”

郑刺史眉目舒展,他抬手鼓掌,“你?总能让本官开眼。”

“下官还想请您出面演场戏,待灵堂搭好,还请您出面吊唁,您去了,这个葬礼才有分量,葬礼上的纸扎明器才能受更多人的关注,方便?打?开销路。”杜悯打?上郑刺史的主意。

“行。”郑刺史答应,他望着杜悯,出于欣赏,说:“到时候我送你?一个大礼。”

“送我?”杜悯疑惑。

“对,送你?,你?过几天就知道了。”郑刺史颔首,“没事就回去守着他吧,我还有事要忙。”

杜悯起身离开。

接下来两?日,市井中有铁头县令为照顾恩师衣不解带守夜的传闻,同时,河清县县令为打?压厚葬被卢镇将?劫囚一案也在茶寮酒馆中传开,随后有人出面证言卢宰相因?这一案辞官回乡养老了。

杜悯的名字在一夜之间传遍洛阳城,至于名声,那就褒贬不一了。

就在风头最盛的时候,陈明章咽气了,杜悯请来仵作给他换上寿衣,打?理好面容,直接在药堂装棺,之后由抬夫抬往白马寺山下的商铺。

郑刺史得到信之后,他吩咐府里?的幕僚放出杜悯要以?弟子的身份代子扶棺回河清县的消息,助推舆论再次发酵。

等杜悯腾出手准备花钱雇说书?人为他塑造好名声时,他的忠孝之名已传遍大街小巷。

郑刺史感喟杜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