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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孟青哈哈笑出声。

杜黎脸上发窘,他洗澡的时候故意磨蹭一会儿,等孟青睡着了才回屋。

睡了一觉,一夜过去,天亮了,昨晚的事在杜黎和望舟刻意的淡忘下,就此翻篇。

接下来的五天,义塾里每天都有?来报名?考核和捐赠钱财换取纸扎明器的人,报名?考核的人留下名?字就能走了,捐赠钱财的义士则要等着排号。目前义塾里不缺人手,十三个?匠人带着学徒,三天能完工三十至三十五个?纸扎明器,来排队捐赠钱财的人以此往下排,拿到号和具体日期的人才能把手上的钱捐出去。

五天过去,孟青经?手一千八百贯的进项,工钱支出一百三十五贯,进货成本六百七十贯,饭食支出十贯,她一一记好账。

二月二十四是四百七十八人参加考核的日子,孟青没参与,她只制定好考核的内容,请皇家匠人替她出面当考官。他们是少府监的匠人,只替皇家办事,不用担心得罪谁,由他们亲口否掉的人,也不敢不服。

耗一天的时间?,十三个?匠人从?四百七十八个?人中挑出五十个?心灵手巧、细心、且有?从?事明器行业或是编织、雕刻和刺绣相关经?历的学徒。

孟青当天又进账一千贯钱,家里的筐和箱不够用了,铜钱串子直接堆在地上,铺满一地。

“这些?钱是我们的吗?”杜黎不确定地问。

孟青摇头,“今天收的一千贯可能会落到我们手里。”

“其他的呢?都归礼部?”杜黎也猜到了,义塾是归礼部的,对方不可能大方到只求美名?。

孟青不想提,“不说这个?,说说教徒的事,你明天也来担任夫子,再从?去年收的四十个?学徒里挑出八个?学得好的,我们十个?每人带五个?徒弟,先从?染纸、晾纸、熨纸教起?。”

杜黎没意见?。

但花钱进来的学徒有?意见?,他们不肯认只有?一年经?验的老学徒当夫子,哪怕是临时的。

“染纸、晾纸、熨纸是很基础的活儿,不需要技巧,他们做了一年,这些?步骤已经?出师了,跟我亲自动手做的没有?区别。”孟青说,“到了扎骨、壮膘和糊裱的环节,这些?需要技巧的活儿,会由我亲自来教。你们放心,我承诺的是一年包教包会,一年后不能出师的,我退学费。”

“会做的人不一定会教,不是人人都适合当夫子,我是冲着你来的,钱已经?交了,你得亲自教我。”一个?男人说。

其他人纷纷应和。

“你还没跟着学怎么?就知道他们不会教?”孟青反问,她板着脸说:“希望大家明白,你交的钱只是二十贯,不是二百贯,但你学走的手艺能让你赚二百贯,甚至二千贯,如?此高回报低投入的事,就不要再吹毛求疵了。你们冲着什么?来的自己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大伙儿都克制一下,一门心思用来学手艺,早点出师能早点出去自立门户。”

“我们一开始就说了,进了这个?门,一切的规矩听我们的。”杜黎接话,他扫视一圈,说:“不认同我们这种教徒方式的,这会儿可以离开,我们当场退学费,你交多少我们退多少。”

“对,我们不缺来拜师的学徒。”孟青说。

之前还纷纷出声应和的人都不吭声了,有?些?人脸色不好看,但又舍不得退出,只能低头忍了。

孟青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见?没人退出,她没再说什么?,拿出名?单开始念名?字分组。分好组之后,各领上各自的五个?徒弟散开。

孟青领着她的五个?学徒去拿木盆、桐油、生漆、白矾和纸,先是讲解白矾配水的比例,再讲解纸质的差别,之后带着他们亲手调制白矾水,亲自动手做白矾纸、桐油纸和墨纸以及生漆纸。

分到老学徒那里的新学徒悄悄走过来,听了一会儿发现的确是没有?差别,这才老老实?实?去学着染纸晾纸。

两天后,纸晾干,再接着学熨纸。

又两天后,五十个?学徒全部都学会了这三道工序,就在他们嫌工序简单时,孟青发纸和泥杆炭笔,在教他们扎骨之余,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教他们画猪牛羊、马和人的五官。

望舟没事做,他也跟在他娘身后学画画,学徒用竹条扎骨的时候,他用麦秆跟着扎骨,学徒用茅草壮膘的时候,他用纸条壮膘,最后糊裱的时候,他跟着用桐油纸刷上胶糊在他做的纸猪上。 网?址?发?布?Y?e?ⅰ?????????n?Ⅱ??????????c????

“这里是青鸟纸扎义塾吗?”这日,一个?穿着皂色衣裳的驿卒走进义塾的门,“孟青在不在?有?你的一封信。”

孟青一听就知道是谁寄的信,她走过去接信,问:“是洛阳来的信?”

“对。”驿卒把信递给她,“你就是孟青,把户籍拿给我看一下。”

“我去拿。”杜黎说,“是不是老三来的信?”

“是他。”孟青说。

眼下已经?是四月底,估量着路程,他是到了洛阳就写信往长安寄。

杜黎拿了户籍来,驿卒核对后离开了,孟青收下信没急着看,她继续她的教徒工作?。

到了晚上,义塾关门了,孟青回到后院才撕开信封,杜黎和望舟都凑在她身边等她念信。

“老三说他水土不服,吃不进睡不着,到了洛阳之后瘦了七八斤。”孟青扫一遍信,她总结道。

“他又不是头一次去洛阳,怎么?会水土不服?”杜黎觉得可疑。

孟青笑笑,“水土不服是幌子,重点在吃不进睡不着上,估计是去洛阳的路上,他无?品无?级还没有?伺候的下人,吃不上热饭,睡的地方遭罪,到了洛阳瘦了七八斤。”

杜黎揉一下望舟的头,说:“幸亏听了你的,我们没有?去。”

望舟接过纸拿着看,他含蓄地问:“娘,信上有?我的名?字吗?”

孟青莞尔一笑,她点头,指着信上的一列字,仗着他不识字乱编:“这就是,你三叔信上说幸亏望舟没跟来,你要是瘦个?七八斤,他要心疼死了。”

望舟嘿嘿一笑。

杜黎往纸上看看,等望舟走了,他小声问:“你编的吧?老三可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孟青笑笑。

杜黎往外看一眼,他替望舟委屈:“望舟白惦记他了。”

“望舟重感情。”孟青说,“老三知道来封信都挺让我惊讶了,虽然满篇都在叫苦。”

这倒也是,杜黎想起?之前在吴县的时候,杜悯跟着青纶先生出门游历,一走一年,一整年没个?音信。

在这封信之后,隔了两个?月,孟青又收到一封来自洛阳的信,还是杜悯寄的,信上交代他去拜见?了尹明府,二人相谈甚欢,很是投契,信上还提到洛阳县衙虽然不缺人手了,但周边的县衙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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