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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又遇贵人了。”

“说的是。”孟青点头,“竹子、纸、茅草、牛胶、桐油、白矾都?买来了,再给我十天的时间,我做出一匹黄铜纸马,我和你二哥带上你,我们去东市、西市游街收徒。”

“行。”杜悯点头。

接下来十天,杜悯一有机会就往家跑,他跟在杜黎身?后学劈竹条、染纸、晾纸,以及扎竹圈,这点最难,一根根竹条缠成圈再串出马的骨架,他理解不?了,脑子里构架不?出形状。

一直到黄铜纸马完工,他都?没法独立扎出一匹完整的马骨。

“太难了,比我写策论还难。”杜悯靠在竹堆上两眼犯晕。

“多练几年?就会了,熟能生巧。”杜黎说。

孟青抱臂望着矗立在院子里的黄铜纸马,她隐约有个想法,黄铜马在长安权贵们眼中才稀奇贵重?,黄铜纸马出现在葬礼上意味着是廉价的替代品,有损身?份,可如果做成有颜色的纸马呢?不?过彩马可能没有黄铜纸马和黑金纸马看着贵气,她可以给黄铜纸马配彩鞍和彩色的缰绳。

“二嫂,二嫂?”

孟青回神,“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我问是不?是明天游街。”

“不?是,再晚个几天,我再做一套彩色的马具。”孟青说,“琥珀色的马配个什么色的马鞍才贵气?”

“我知道,蓝色。”杜悯开口?,“你们见过粟特?人吗?他们的眼睛是蓝色的,眼白是白的,瞳孔是琥珀色,外面的一圈又是蓝色。”

孟青了然,“我知道了,走,我们去?买颜料。”

有礼部包揽开支,孟青买东西不?再考虑价钱,她直接买一盒矿石颜料,还是已经调制好的。为了有准确的参考,她还跟杜悯一起?去?胡姬酒肆看人家眼珠子的颜色。

五天后,孟青用茅草编出一套马具,用楮皮纸糊好之后,马鞍由?青金石颜料、白灰和木炭上色,缰绳是蓝白花纹,马笼头和衔铁则是木炭混合牛胶浸染的漆黑色。

马具一套上,黄铜纸马顿时又高贵不?少。

雇驾驴车,孟青、杜黎和杜悯以及望舟,四人于六月初二,东市开市之后,他们赶着驴车拎着铜锣载着黄铜纸马出门了。

来到东市最热闹的地方,孟青敲响铜锣。

“锵”的一声?响,杜悯站在驴车上扶着黄铜纸马高声?说:“各位父老乡亲,我是今年?的新科进士杜悯,如今在礼部当流官。我能有今日的成就,离不?开纸扎明器的鼎力相助,今日为回馈它们,我以我的名义为纸扎明器宣传,位于常乐坊的青鸟纸扎义塾于今日招收学徒,不?要?学费,免费教授手艺,包教包会。”

杜黎拎着半筐的宣传单往外发,“都?看看,这是今年?的探花使杜悯所?写,他是唐朝开国以来,头一个明器进士。”

“给我来一张。”人群里的人大声?喊。

“给我一张。”

“我也看看。”

“写的什么?”不?识字的看客高声?问。

“新科进士杜悯凭一纸明器得员外郎青眼,远赴长安携十车明器入曲江宴席位,今以礼部流官之名相邀,请有识之士来义塾学艺。”一个老倌高声?念出纸上的内容,他咂摸着说:“这个明器进士原来也是凭借纸扎明器得员外郎看重?的啊?”

“对,全吴县的读书人都?知道,我杜悯是借纸扎明器写出一纸策论赢得员外郎提携。”杜悯站在驴车上接话。

有人大笑出声?,“你就别说话了,脸红得比当官的朱色官服还要?艳。”

杜悯脸上又一热,他大手一挥,强撑着说:“我这是头一回,还不?习惯,我明天后天还来,多来几天就习惯了。”

孟青看嘈杂声?要?盖掉他的声?音,她重?重?敲一下锣。

杜悯趁机高声?说:“不?论老幼,只?要?有心想学做纸扎明器,抓紧时间来青鸟纸扎义塾报名,不?要?钱,包教包会。”

杜黎沉默地一张接一张发宣传单。

孟青看这边的动静闹得差不?多了,她又敲一下铜锣,随后赶着驴车挤出人群继续走。

“哎?不?把纸扎明器搬下来看看?”有人追上来问。

“过个两天再说,还要?游几天的街,摸坏了就没人买单了。”孟青看出他有心想买,她打算拖几天,这匹黄铜纸马还要?继续发光发热,再陪着杜悯游街几天。

上午赶着驴车在东市走一个来回,下午又去?西市走个来回,第二天和第三天依旧如此。

到了第四天,孟青一家人没再出门,宣传三天了,该检收一下宣传的效果了。

第81章 机会来了

“来, 把黄铜纸马搬出去。”孟青吆喝一声,“有黄铜纸马当门牌,不?怕来人找不?到地方。”

杜黎和杜悯都放下手上的事去帮忙, 三?个人把佩戴着马具的黄铜纸马搬出院子, 端端正正地放在?门口。

有邻居路过, 孟青担心对方嫌纸扎明器晦气,她告罪说:“大?伯, 见谅啊,过两天我去大?慈恩寺请几尊开光的法宝送给你?们?,你?们?供在?家?里避煞用,不?会受我们?影响的。”

邻居摆手,“我不?忌讳明器,像我这种?身份, 死了之?后想要明器陪葬都没资格。”

孟青一听就明白了, 对方估计是奴仆出身。

“陶制明器不?能用, 纸扎明器还不?能用?这是新鲜的事物,律法没规定,谁都能用。”杜悯拍着纸马的马臀说。

对方笑笑,他驻足打量着黄铜纸马,说:“就怕人死之?后收不?到这东西。”

杜悯摇头,“《尚书》和《礼记》中都有燔柴祭天的记载, 我们?的祖先在?上古时期,就开始通过焚烧柴火和祭品来祭祀天神, 因为火焚烧祭品时产生的烟气是可以直达上苍的, 通过火焰焚烧,祭品的“精气”才能被神明享用。你?再去佛寺和道观看看,供佛像和神像的供桌上不?都供着香, 香火香火,不?就是这个意思。神、佛都如?此,人死后的魂又怎么会例外?”

说着,杜悯扯扯身上的衣裳,又拍打拍打自己的身体,“我活着的时候借用这具肉身行走在?世间,肉身需要衣裳需要鞋蔽体遮羞,出行需要车马和船舶,需要靠吃饭来活着,可我一旦死了,这具肉身化为枯骨,我还要这些衣裳鞋袜做什么?我一个鬼,轻飘飘的魂,碰不?着实?物,衣裳鞋袜、房子和车马,对我来说都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你?说对不?对?”

左邻右舍都出来了,围在?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听了杜悯这番话,多数人一脸赞同地点头。

“那从祖上传承下来的陶制明器怎么说?没用了?”有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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