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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已有好转,不由笑道:“昨日敷了没有这般疼了吧?这几日你都只管打着我的名号去要热水、萝卜皮来,连着敷三日,必好。”

小婢女感激不尽,见乐瑶这般平易近人,不像旁的贵女那般嫌弃奴仆卑贱肮脏,反倒全无架子,她犹豫踌躇了好久,等乐瑶吃完饭了,终于鼓足勇气,忍不住跪下请求道:“小娘子,奴奴有个阿姊,在园子里当差,前日清假山青苔时失足摔了,如今走路还跛着,疼得厉害……能否、能否劳烦小娘子也给她瞧瞧?”

说完,也不敢看乐瑶,一味紧张地伏在地上。

乐瑶忙让她起来:“无妨,我也无事,你只管叫她来。”

如今时辰还早,卢照容估摸着也还没起来,大军更是还未入城,她在人家家里也不好四处闲逛,本打算出门去,看看原身被抄没的家宅可还在,或是打听打听在掖庭的继母继妹可有因天下大赦被放出来的。

不过那也不忙,这会儿趁机看几个病人也好。

小婢女喜得要蹦起来,连忙道谢,转身飞跑而去,不一会儿,便将她阿姊搀着来了。

她阿姊也比她大不了几岁,眉眼很是相似,被小婢女搀着,左腿不敢着力,行走间一瘸一拐,甚是艰难。

说是热敷了几日不见好转,又不舍得告假去外头瞧病,告假是要扣月钱的,原本也不多,再扣上几日,下月还怎么活?而卢家所在的坊市住的人家都非富即贵,坊内的医馆也格外昂贵,她们根本看不起。

于是她就打算这么熬着,等着这腿自个好,没想到越来越疼,今日小婢女去看时,小腿和膝盖已经肿得老高了。

乐瑶蹲下身掀开她裤腿一看,小腿外侧一片可怕的青紫瘀肿,触之灼热,她沿着胫骨外侧轻轻按压探查,松口气,只是筋骨略有错位,骨头没断,正正骨就好了,她老本行啊!

她也不吭声,只是继续用手轻轻地按压她的小腿骨,好似还在查找哪儿摔伤了似的,一边按,还一边笑眯眯地对小婢女阿姊说:“你叫什么名字啊?你这模样生得可真讨喜,还有俩这么深的酒窝呢!你们俩是亲姊妹?家里姊妹几个呀?都叫什么名儿?”

小婢女的阿姊完全不知江湖险恶,见这位神医小娘子如此和气,紧张之心去了大半,老老实实一个个答:“回小娘子的话,奴没有正经名字,阿耶是卢家的庄头,我们家三代都为卢家种地,他叫奴百斤、叫奴大妹千斤、二妹万斤,取这名,便是盼望主人家的田亩能年年丰收……嗷!!啊!!”

话没说完,乐瑶就动手了。

她左手按住百斤膝盖外侧固定,右手早已悄然攥住她脚踝,趁她毫无防备,手腕直接一转,将她整个小腿都向内一旋一送!

咔嚓!

“啊啊啊!”

伴随着惨叫声与极清脆的骨节归位声,乐瑶拍拍手站起来。

“好啦!”

百斤的眼泪都炸出来了!

那小婢女正是万斤,看得也是浑身一哆嗦。

她刚刚也没反应过来,还因阿姊说起她这怪名儿,有些羞涩呢。毕竟谁家女娃娃叫万斤啊?阿耶也真是的……直到阿姊惨叫,她才看到乐娘子咔咔下手掰了!

好快啊!但……看着也好疼啊!

百斤趴在地上直哭,等最初那一阵剧痛和余痛缓过来,她下意识轻轻动了动小腿,竟能顺利地动了!她再扶着妹妹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踩下去也不再疼得钻心了。

能站了!

更神奇的是,或许是随着错位筋骨复位,她腿部的气血得以流通,腿与膝盖上的肿胀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

她在妹妹的搀扶下还试着走了两步,伤处还有些肿胀酸麻,也还有些疼,但走起路来可比先前好多了。

百斤又惊又喜,眼泪还挂在脸上也顾不得擦,挣开妹妹的手便又跪下磕头:“多谢小娘子救命!奴、奴愿奉上诊金……”

乐瑶伸手一把托住她胳膊,没让她跪下去,笑道:“刚给你正好的骨头,你可别给我又磕坏了。不必多礼,不过举手之劳,也不要提什么诊金了,你那些钱攒着不易,回去好生歇着,记得讨些热水,夜里多泡泡脚,明日便能好利索了。”

百斤与万斤闻言,眼圈齐齐红了。

她们生来为奴,命如草芥微尘,何曾想过,竟会有贵人肯这般俯身,为她们正骨止痛,还这般温和体恤,分文不取?

两姊妹感恩戴德地退下了。

乐瑶便也回屋给豆麦布置今日的课业,俩小丫头先前几日在穆家都快玩疯了,尤其是豆儿,先前让她背的药名竟然忘了大半,气得乐瑶都想去定制一把戒尺来了。

豆儿见势不妙,连忙抱着她的腿,仰着脸保证,她这回一定背得牢牢的,再也不贪玩了。

看着她那奶乎乎的小脸蛋,乐瑶也算体会到上官博士想挠头的心了,想对徒弟们严格些,可又体谅她们年纪小,总会心软。

乐瑶还是板起脸,硬着心肠罚豆儿多抄几遍字。

这才出来伸了个懒腰。

刚出来,却见院子门外多来了几个奴仆正探头探脑,你推我搡,可又都怯怯地缩在门口,不敢迈过门槛。

乐瑶摸摸下巴,心想,估摸着是从百斤万斤那儿得的消息,似乎也想来求诊,却又怕唐突她这个“贵客”,万一惹得贵人生气,被管事的罚了就遭了。

一见乐瑶看过来,那几个奴仆顿时又吓得连连后退,慌忙垂下眼,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乐瑶见状,索性朝门外和气地招招手:“要看病?都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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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个约莫十三四岁、头上还扎着双髻的小奴,壮着胆子,同手同脚地挪了进来,低着头,局促不安地道:“小娘子……小的……小的肚子疼……”

乐瑶笑着给他取了个蒲团:“来廊下坐吧,我先把脉。”

……

却说另一头。

卢照容其实并不如乐瑶所想还没起,他也是天不亮就起来了。

昨日吃了家宴,今晨他与卢照邻便被伯父拎着出门,给在长安的族中诸位长辈一一请安见礼,这会子好容易脱身,立刻像匹脱缰的野马,一把拽住正要回书房整理诗文的卢照邻,不由分说就往客院拖。

卢照邻都无奈了:“我都说了,我没病!”

昨日卢照容一提什么“从苦水堡带了位神医回来”,卢照邻便知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只是碍于外人在,没有揭穿他。

估计又是要劝他看病的。

卢照容瞥他一眼,见已被拆穿,便也干脆道:“你当我不知道呢,阿娘都与我说了,你在江南时便时常长疹子、无缘无故便发热,虽说不吃药,一日半日又自个好了,但阿娘还是不放心,她说了,将这差事交到了我身上,让你这回必须好好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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