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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脸肿腰还闪了的庞大冬快步上前。
那老汉倒是与其他民众不同,见到乐瑶过来还警惕又恐惧地往后缩了一下,他现在看到任何装神弄鬼的人都害怕。
庞大冬忙解释道:“莫怕,她是女医。”
“女医?”老汉眼中一下迸出希冀的光,“求娘子救救我女儿!之前请的两个稳婆,都病倒在家里,没法子来了!”
乐瑶探手摸了摸产妇颈脉,搏动尚算有力,当即决断:“庞医工,你可还走得?过来帮忙抬人,既已见红,需速移到温暖的地方。”
老汉家里离这里太远了,产妇生产又不好与其他人那般安置在人多眼杂的官仓,庞大冬也想到了,立时道:“去我家的生药铺,最近!”
乐瑶点头,又迅速叫来孙砦与武善能:“孙大夫、武……咳,大圣啊,劳你二人协同卢监丞、曾监牧,先将这群野巫捆缚看管,再将病患与亲属悉数安置到官仓里去,之前卢监丞已派人先过去点炉子、撒石灰了。”
说到这里,乐瑶顿了顿,凑过去小声道:“孙大夫,你稳住众人,可先说些大圣西天取经、降妖除魔的故事,拖延一下时间,再把每个病人病情都先问一问。大和尚,你是大圣,到时你少说话,性子要冷些,按照孙大夫说的症候,大致分发点现成的丸药就是,我安顿好产妇便来。”
乐瑶记得卢监丞带了两车药材来,其中有不少简便的丸剂,如麻黄丸、银翘丸、大承气丸等等……正好能对应着治疗水花疮和伤寒,即便她不在,也可以直接用。
卢监丞在旁都插不上嘴了,望着乐瑶这有勇有谋、言语清晰,指令分明的模样,两只眼都快冒出绿光来了。
若不是本朝没有女官,他一定举荐她为官!
随后,众人便领命而动。
原来,之前乐瑶一行人抵达大斗堡时,便已天黑了。
他们刚进来,更觉堡中气氛诡谲,道上不仅人影寥落,更满路都是黄符、糯米等驱邪之物,古古怪怪的。
他们随手拦下个正要去戏台求购香灰的边民,略一打听,才知竟有此等荒唐事。
卢监丞一听便后悔来了:“这些人愚顽至此,只怕救了也不领情,唉,来到来了,我们不如还是去大营帮帮忙就是了。”
“不管他们了,人要找死也没办法。”曾监牧显然也知道大斗堡的风俗,更是冷冷地说。
乐瑶却叹了口气,她心里知道,这些人大多也是可怜的。会做出如此愚昧的行为,也是被那些坏人蒙蔽了心窍,加之自小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无人授以正知正见,走投无路之下,除了寄托鬼神,又能如何?
尤其是疫病严重的时候。
琢磨了会儿,乐瑶一扭头就看见魁梧的大和尚在偷吃羊肉干,她灵机一动,就想出了这一招。
讲道理来不及,那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乐瑶便与众人飞快地扯了几个齐天大圣取经的故事,还真有理有据有来历,连武善能本人都听得发愣,之后又沿路捡些鸟毛之类的东西,把武善能装扮了起来。
后来,连武善能自己都觉得他这野和尚,身姿显得愈发伟岸了起来。
这才有了之前那一幕。
也幸好她们去了,否则庞大冬的性命只怕都危险了,更别提这可怜的产妇以及其他得了病的病患,那不知是多少条人命啊。
乐瑶与他们分开,便跟着庞大冬和老汉飞快往北市里的庞家生药铺赶。
路上,她一边跑一边借着手提灯笼的微光,还迅速观察了穗娘的面容。
痘疹密布,水痘清亮,是水花疮,还好,不是斑疹。
看完,她还边一路小跑,边扣住产妇手腕,指腹轻按,给她在路上就把了脉。
这一把就坏事了。
左寸滑数如珠,右尺沉实应指,这怎么像双脉啊?所谓双脉便是《脉经》中所说的:“双妊之候,阴阳搏动,各有其径。”
也就是……双胞胎。
乐瑶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她看向这妇人异于常人的巨大肚子,原本以为她只是腹中胎儿养得太大,乐瑶起初还只是担心她胎儿过大难产。
但现在看来,是另一种更糟糕的情况。
水痘、高烧、见红、双胞胎……
乐瑶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这又是鬼门关啊。
第62章 请你活下来 那是你最勇敢的一天
庞大冬的生药铺子就在北市头一间。
坊市之间本有宵禁, 可如今疫病横行,不良人也病得不剩几个,戍堡里各个坊的坊门都大敞着, 已无人值守。
几人疾步径直抬着穗娘冲进铺子。
庞家生药铺的门脸虽不大,里头倒是一个个药柜通天立地,收拾得十分齐整。
庞大冬扶住快直不起来的腰,咬牙先一步进去, 抖着手卸下门板,点燃油灯, 急急引他们往里间抬:“快!往里走!”
后堂有间伙计歇脚的小屋,他一脚踢开床榻边散落的臭鞋,卸掉门槛, 将满地瓜子皮胡乱扫了出去, 又翻箱倒柜, 从柜底抽出条干净褥子铺在矮榻上。
穗娘终于能平躺下来。
乐瑶轻托她的后颈放上枕头, 自己大冬天也累出一头汗。
庞大冬又吭哧吭哧地扶着腰出去寻炭火点炉子。
不一会儿,他端回燃起的炉火。
斗室渐暖, 乐瑶让他再装个手炉塞到穗娘脚底下, 自己则利落地挂起布幔,剪两条长布抛过梁木, 做成生产时的抓手。
过了一盏茶时间,穗娘冻得发乌的脸终于回了血色,人也眼睫颤动, 悠悠转醒。
老汉见了扑到榻边, 喜极而泣:“穗娘!阿耶在这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穗娘两眼涣散,嘴无声地轻轻张合,谁也听不懂她说什么, 倒是老汉一下就明白了她的牵挂,不断搓着她的手,含泪道:“你娘看着豆儿和麦儿呢!娃娃都好,你顾好自己就行!”
反复说了几遍,穗娘才听清了似的,迟钝地闭了闭眼。
乐瑶正用热酒净手,听到老汉的话,急忙问:“她生过几胎?”
“生过俩,俩都是闺女。”
老汉抹着泪答道:“就因生的是闺女,我那女婿才会开始信那些装神弄鬼的骗子,四处去寻什么宜男方。后来他便中邪了般,一发不可收拾。这回穗娘又怀上,我看女婿不可靠,要么逼穗娘吃什么能转女为男的鲤鱼胆,要么是领着她四处拜神。我便干脆将她接回家里来养胎。谁知,痘疮病来了,他听闻穗娘也染了痘,竟趁我下地,硬把人抢去求巫……不然穗娘也不会这么凶险的!”
生过两个,那产程可能会比她预想中快更多。
乐瑶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她让老汉喂穗娘喝些热水,便将二人先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