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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待殿下从边关归来,篡位夺权,彻底击退夜国,至少四年内战火不会平息。

她上前抱住外公,低声说:“我知道了,谢谢您。”

徐平鉴拍拍她的手背。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间屋子照得通明。远处传来客栈早起伙计洒扫庭院的声响,马厩里响起马匹的嘶鸣。

清晨已然苏醒。

*

车厢轻轻摇晃,碾过略微泥泞的官道。

徐知铭骑马护在车旁,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山林。近来四周多雪灾,都不太平,他放心不下,坚持要护送姜渔回去。

车内,连翘正低头缝着一件厚实的护膝。深青色锦缎,边缘绣着细密的云纹,针脚匀称,显然费了不少心思。她绣得专注,唇角微微扬起,是藏不住的笑意。

姜渔托着腮看她,笑道:“看来你很高兴。”

连翘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因为我知道,小姐舍不得嘛。”

她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天经地义,仿佛这是天下最明白不过的道理。姜渔怔了怔,随即失笑,连翘从小跟她一块长大,确实比谁都看得清楚。

车外传来徐知铭的声音:“小渔,前头就是青牛道了,路险,坐稳些。”

姜渔应了一声。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过湿滑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山风呼啸,卷起阵阵寒意,姜渔靠着车厢昏昏欲睡。

就在此时。

“吁——!”前方车夫突然勒马,马车猛地一顿。

几乎同时,两侧崖壁上传来唿哨声,十几道黑影如猿猴般荡下,瞬间将前后道路堵死。

竟是遇到了山匪。

徐知铭扬声道:“坐好,我来解决。”

姜渔掀开车帘,但见一名虬髯大汉率先挥刀劈来,刀势狠辣。徐知铭举剑相迎,“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更多的山匪涌了过来。

连翘惊叫一声,姜渔目光冷静地扫过战局,缓缓举起手中弓箭。

搭箭,拉弓。

弓弦震动,羽箭破空。

“噗嗤——”

箭矢精准地没入一名正要从背后偷袭徐知铭的山匪咽喉。那人瞪大眼,手中钢刀“当啷”落地,仰面倒下。

徐知铭回头,看见姜渔立在车辕上,弓弦犹颤,眼中没有惊慌,只有镇定和专注。

徐知铭愣了愣,不过只有一瞬,就立刻回神,投入战斗中去。

姜渔从车辕跃下,稳稳落在徐知铭身后马背。

她反手抽出箭来,不断拉弓射箭,逼退了扑向马车的山匪。

山匪渐渐势弱,包围被撕开一道口子。

姜渔刚要叫连翘驾马车冲过去,忽见一支流矢飞来,擦着马耳飞过,带起一串血痕。姜渔胯下骏马受惊,长嘶扬蹄,不受控制地朝山林深处狂奔。

“小渔——!”徐知铭的呼喊迅速被风声拉远。 w?a?n?g?址?f?a?b?u?页?í???????e?n????0????5?.???????

姜渔伏低身子,死死抓住缰绳。耳边只剩呼啸的风声、马蹄踏碎枯枝的脆响,和树枝抽打披风的噼啪声。马已彻底失控,盲目冲撞,不知要将她带向何方。

天色渐暗,浓雾漫起。

穿过一片枯木林时,前方陡然出现断崖,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骏马却毫无停下的意思,直直冲向崖边。

来不及了。

姜渔咬紧牙关,已准备松手从马背跃下,纵然会摔得骨断筋折,也比坠入深渊强。

就在这一瞬。

“咻!”

一支羽箭破开浓雾而来,快得只剩一道灰色残影。

它不是射向她,而是精准地射向她**疯马的左前腿关节。

“噗!”

箭矢入肉的闷响过后,骏马前腿一软,惨嘶着向前栽倒。巨大的惯性将姜渔整个人甩飞出去,身下是嶙峋山石和茫茫云海。

她闭上眼。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在空中旋了半圈,卸去所有下坠的力道,然后稳稳落地,动作行云流水。

山风拂过,扬起她散乱的发丝。

姜渔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染尘的银甲,肩甲处有新鲜的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晨光穿透山雾,照在那张熟悉得令人心悸的脸上。

傅渊垂眸看着她。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姜渔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殿下?”

“嗯。”

*

大雪飘落,天光黯淡,已不适合继续赶路。

两人找到一处背风的山洞,山洞狭小,好歹能容两人并坐。洞口用枯枝和藤蔓匆匆遮挡,仍挡不住呼啸的寒风和纷扬的大雪。

傅渊在洞内燃起一小堆火,火光跳跃,驱散了些许阴寒湿冷。他靠着石壁坐下,姜渔挨着他,两人裹着同一件披风。

“舅舅他们怎么样了?”姜渔问道。

“我带了初一和十五一起,他们会解决。”傅渊说。

又补充一句:“有照夜玉狮子在,很快能找到我们,不用担心。”

姜渔低低答应了声。

沉默在洞中蔓延,只有树枝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风雪呼啸。

姜渔侧首,轻声开口:“殿下为何出现在这?”

傅渊正在查看她脸颊上被树枝划出的细小伤口,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抬眼看她:“你为何回来?”

洞外雪声簌簌,洞内火光明明灭灭。

姜渔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纸张略旧,边缘磨损,是她从日记本中撕下来的。

“殿下,我曾做过一个梦。”她平静地说,“我梦见你会登基称帝,然后率军出征。”

“你将死在归来的路上,尸体被四月的大雪掩埋。”

不知为何,傅渊似乎并不意外,两条手臂搂紧了她,笑问:“我胜利了吗?”

姜渔说:“是,你胜利了,你赢得想要的结局,为大魏换来八十年和平。”

傅渊说:“这不好吗?”

姜渔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说:“不好。”

傅渊跟逗她似的,拿下巴蹭她的额头,哄着她问:“哪里不好?”

“除了胜利,你什么都没得到。”

她声音哽咽,眼泪滚烫地渗进他衣襟。

“所有人都会遗忘你,史书记载你为‘暴君’,大臣将你定谥号为‘厉’,百姓不记得你的功绩,只谈论你弑父杀兄的恶举。”

“但我确实做了。”傅渊含笑说,“你怎知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姜渔猛地抬起头,她说:“我不知道。”

“可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我不能接受。”

指腹擦去她脸上泪痕,傅渊缓缓问:“所以?

姜渔深吸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盯着上面那些预示着他结局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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