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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上的零星红痕, 如同雪地上落下的点点红梅。

展钦并不比长公主殿下好到哪去, 甚而比长公主殿下瞧上去凄惨多了。

薄唇被吮得通红, 唇角犹有一点齿痕, 还沁出些血色,背上肩上乃至于胸膛上不少抓痕,仿佛打了一架似的。

他身上披着的道袍彻底散开, 胸肌线条毕露,浮着一层薄汗。他微微闭着眼, 呼吸尚且粗重,下颌线紧绷,仿佛还在压抑着什么。一只手却下意识地、紧紧地环着容鲤的腰, 将她圈在自己与供桌之间,仿佛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渐渐平复的呼吸声互相交织着,在空旷寂静的殿内清晰可闻。

容鲤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云端缓缓回落。四肢百骸的每一寸都残留着灭顶般的余韵,却又仿佛圆满的安宁。

然而,当毒性暂且褪去,理智如同潮水般重新漫上来时,疲倦、荒唐、以及一丝后知后觉的惊慌,也一并涌上心头。

她竟然真的。

在这真武殿里,在神像注视下,与展钦……

方才那些破碎的画面,炽热的触碰,急促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之中反复,让她脸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轰然烧了起来。

容鲤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尊真武大帝的神像。

“混账……”她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娇慵得没有半点威慑力,更像是一声无力的嗔怪。

展钦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尚未完全平息,却又在抬眸看向她时,漾起星星点点虔诚的温柔。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额角沁出的细汗,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是臣僭越了。”他开口,声音同样沙哑得厉害。

然而如此认错,在此情此景下,更叫人脸红心跳。

容鲤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睛,耳根红得滴血。她想推开他环在腰间的手,却发现自己浑身绵软,连这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松手……”她只能徒劳地命令。

展钦却没有立即松手,反而低头,在她肩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那吻不带任何狎昵的色彩,却仿佛认主似的一心一意,烫得容鲤轻轻一抖。

香炉早就被两人方才的动静撞倒,方才情浓时恐不觉得,眼下难免觉得香灰扬起呛人。

长公主殿下下意识掩着口鼻轻声咳嗽了两声,却牵动得展钦眉心一皱,喉中溢出些许轻微的喘息。

容鲤这才发现尚且不对。

心神大乱的长公主殿下微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圆溜溜地盯着展钦,耳后的滚烫愈演愈烈:“你……还不快滚出去……”

展钦却如同她养的那些毛茸茸的小猫小狗儿似的,从来不听主人的话,只凑上去接着胡乱地吻她。

容鲤下意识想伸手推他,手一放上去,才惊觉展钦那规整的道袍上早已经被彼此的汗浸了个彻底。

哪来的那样多汗?

又焉知果真是汗么?

始作俑者长公主殿下自然想了起来,很有些心虚,可偏偏怎么也推不动他,还被他搂着拥着胡乱地亲,有些不听话的动作更是从一开始的窸窸窣窣变得愈发无状。

长公主殿下当然大不悦——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在已然清醒的时候,在神像面前这般无状。因而拼了命地推他,却反被他扣住了后腰按入了怀中,滚烫喑哑的喟叹就在她的耳边:“殿下莫要挣动,臣……很快便走。”

“抱一会儿……只抱一会儿。”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祈求之意似的,长公主殿下便不免有些心软。加之她也不是全然不痛快,便由着他去了,自己的眼儿一眯,不吭声了。

待许久之后,展钦才缓缓松开拥着她的手,从旁边寻了一件早落在地上,才因祸得福尚且保全完整的外衫,动作轻柔地将她整个人儿裹了起来,又仔细地将她散乱的衣襟拢好。

“供桌上凉,殿下莫要久坐。”他低声说着,试图将她从桌上抱下来。

长公主殿下眼下心气顺了,大发慈悲地允准了前驸马的伺候,由着展钦将自己抱下来。他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容鲤低头又瞧见那被自己和展钦弄倒的香炉,顿时不敢再看了,只是将脸埋在他胸膛,不肯抬头,心跳嘭嘭失序。

殿内依旧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幽幽地亮着。香灰洒了一地,几卷经书可怜地散落在他们脚边,还有一本甚至被踢到了神像的底座旁,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过去的。

如此一片狼藉,仿佛控诉着方才的荒唐。

容鲤目光游移,不敢细看,却又无处可逃,只好仓皇地往外头看去。

她的视线无意识地飘向殿内唯一的一扇高窗。窗纸有些旧了,透出外面天光微青的颜色。

她的目光便透过那扇窗,落在了窗外。

真武殿前后照教宗不曾种任何花木,然而这样一侧的窗户正对着围墙外,那外头应当是个花园子,恰好生着一株极高大的树木。

此刻已是夏末,那树的花早落光了,但树冠依旧郁郁葱葱,成对的小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梳理着日光,在窗纸上投下婆娑的暗影。

她认得这种树,宫中也曾有一棵极大的,据说是前朝太祖皇帝与元后亲手所植,象征着帝后情深。她曾去过那树下,盛夏时节,满树粉绒花朵如霞,香气馥郁,投下树荫一片阴凉。

后来那树因为前事,被她发话挪去皇陵了。

那是一棵合欢树。

合欢。

容鲤心中忽然剧震起来。

合欢——合欢花……

刺客身上那模糊的、被硝镪水腐蚀前可能存在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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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曾有的合欢树……

一些零碎的、原本毫不相干的线索,仿佛被这根无形的线轻轻一扯,尽扯拢到一起,让她这些日子浑然不曾找到线索的脑海之中忽然有了一丝清明。

合欢,是与她有关的。

那背后之人兴许不是怕她认得这印记,而是认得合欢花与合欢树。

她就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事,如果不是怕她认出徽记,为何要这样着急忙慌地将印记毁去?

一定有一个什么线索,就隐藏在她记忆深处。

容鲤怔怔地望着窗外那抹浓郁的绿意,一时间忘了殿中诸事。

“殿下?”展钦察觉到了她的走神,顺着她的目光也望向窗外,却只看到一树寻常绿意,“可是有哪里不适?”

他的声音将容鲤从沉思中拉回。

容鲤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适?实则并无多少不适。展某人虽然是个磋磨旁人兵不血刃的大魔头,但待她一切都好,体贴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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