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虔诚的歉意与依恋臣服。

“殿下,”他的唇贴着她的掌心,吻过之后,又依偎在她的掌中,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令人心颤的湿意,“我知错了。”

他抬起眼,眸中那片浓稠的暗色里,渐渐浮现起近乎脆弱的、重见天光般的清明。

展钦依旧跪在那里,全然听候她的审判。

容鲤的手心被他的肌肤贴着,久违的体温蔓延过来,一路灼烧到了她的心底。她看着他低垂的的眼睫,看着他鼻尖那粒小小的,在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红痣,渐渐品味那些全然放下骄傲与算计的哀求……

所有昔日早就想好的的斥责、冷漠、报复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长公主殿下想,她大抵并没有真的那样生气,并不曾真的想要将他从自己身边剥离。

怨憎会、求不得、爱别离……果真是比权欲还要更难琢磨的东西。

长公主殿下不知想了些什么,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展钦的眸光,随着她手的离开瞬间黯淡下去,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抽走。他闭了闭眼,只想着自己勿要变得更加狼狈。

然而,预料中的“滚”,或者其他的冰凉言语并未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额头上传来的一记不轻不重的……弹指。

“咚”的一声,清脆得很。

展钦愕然睁开眼。

只见长公主殿下已然收回了手,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脸上红晕未褪,眼神却恢复了惯有的骄矜。只是那骄矜里,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别扭和……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松缓。

“跪着做什么?起来。”她语气硬邦邦的,“叫旁人看了,还以为我脾气多坏,尽喜欢欺负人似的。”

展钦怔怔地看着她,一时没有反应。

“又听不懂人话了?”容鲤蹙眉,又踢了踢他的小腿——力道很轻,“快些起来,把你这身……不像样的东西换掉!不许再在光天化日之下弄这些勾栏样式!”

展钦这才如梦初醒,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站起身。

动作间,那件本就松垮的青纱更是凌乱不堪,胸肌腹肌遮掩不住,叫长公主殿下看了个正着。

他皮肤白,于是耳后蔓起的红便显得格外明显,想要将这青纱拢紧,却不知这衣裳是不是天生就是用来撕的,反而被他接连弄破了数处。

容鲤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子,不知怎的,心头那股郁气又散了些,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开朝武状元、金吾卫指挥使、大将军、武毅忠勇侯,实则也并非总是那个冷冰冰的样子。

她别开脸,从旁边的柜子里又胡乱扯了件自己的外袍,寻了件更厚实的素绒披风,劈头盖脸地扔到他身上。

“穿好,赶紧去换了。”她命令道,耳根依旧红着,“不许再去找侍笛闻箫他们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叫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本宫喜欢这样式儿的,平白败坏了本宫的名声。”

展钦看着她明明羞恼却强作镇定的侧脸,只觉得温度终于一点点地回到心间。

“是……臣遵旨。”他低声应道。

“快走快走!”容鲤不耐地催促,却不看他。

展钦不敢再多留,大抵只怕她改了主意,躬身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甚而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拢的轻响传来,容鲤才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倒在窗边的软榻上,抬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颊。

外头的雨丝卷进来,也没能叫她面上的滚烫消减下去。

心跳得飞快,思绪纷乱如麻。

哎!想必还是男色惑人,展钦这厮大白日的发疯,她怎就没把他赶出去呢?

哎!那衣裳还真别说,有些不错,但可不是给狗穿的!

哎!狗的身材却也尚且不错。

哎!罢了,看也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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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殿下心中“哎”来“哎”去,在软榻上滚来滚去,几番羞恼之下,唇角却在不知何时勾了起来。

她放下手,望向窗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方才还叫她觉得烦闷的连绵雨,此刻倒叫她觉得怡人了。

长公主殿下看了一会儿雨,掌心却不知怎的松松又紧紧,仿佛想起来方才推开他时的触感……

哎!烦死了!

长公主殿下只能下意识地掏出凝神丸,想吃上一些缓一缓,却在闻到那臭味时将其丢出几丈远——这小玩意儿,原来竟有如此臭不可闻,她竟吃了一年,当真是痛哉痛哉!

她懊恼地扯过一个软枕,把脸埋了进去,只在心中漫无边际地想,母皇果然是人皇是也,后宫之中诸多侍君,竟也能一碗水端平。她养展钦一条坏狗,都已然是精疲力尽了。

*

而门外,展钦并未立刻离开。

听着里头种种长吁短叹,渐渐地没了声音,长公主殿下大抵终于是消停了,这才离去。

外头的雨仿佛也渐渐停下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

展钦垂下眸来,才发觉那一身纱衣,不知在何时早被冷汗浸透。

倒是外头传来一声口哨声,侍笛那小子叼着根草躺在假山上,很是失望地冲着他叹气:“就出来了?不中用的东西。”

说罢,又像是怕展钦骂他似的,飞快从假山跃下,难得正经道:“对了,陈锋让我来传话,那刺客后续线索……有点意思。殿下若想知道,最好亲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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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自己品味了一下,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精修了一下,嘿嘿。

第76章

“嗯。”展钦应了一声, “我去同殿下说明。”

“好。”侍笛点点头,目光在展钦身上绕了一圈,眼尖地捉到展钦披着的外裳下露出来的一点儿青纱, 看到那玩意儿仿佛是被撕破了似的, 很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殿下竟……”

展钦的眉心微蹙:“慎言。”

侍笛与他这张冷面相对, 实则还是有些怕他的, 当即闭了嘴,赶紧火急火燎地跑了。

展钦又转回身去,走回到听雪居的楼下, 指尖轻叩门板:“殿下……”

那楼上仿佛是被惊了一大跳似的,叮叮当当好一阵声音, 仿佛是容鲤不小心碰倒了何物。展钦忧心她弄伤了自己,便欲上楼去看看, 结果听见容鲤慌慌张张的喝止声:“不许上来!没甚事!”

有些软绵的声响, 仿佛浸了些什么湿润气。

展钦有些反应过来, 指尖有些僵硬, 便不再往里去, 只是轻声将方才侍笛带来的消息说明。

“……好, 我晓得了。你去换身衣裳,一会儿同我一块去瞧瞧罢。”容鲤轻轻咳嗽了两声,把展钦远远地打发走, 从楼上的小窗探出半个头,看见他走得远了, 才连忙喊人打了热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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