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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不是你该做的活?”

阿卿身形微僵,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是。”

他躬身领命,转身离去,容鲤便用托着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种种点子闪过,化为一句心底的嗤笑——这般有骨气,还不是说什么做什么。

片刻后,阿卿便回来了。

他手中提着食盒,恭敬地将里头的酥山捧出来,放在容鲤面前。

酥山上萦绕着冰凉的水汽,在这炎炎夏日,正是解暑的良方。

容鲤叫人将柳絮方才坐的那个绣墩搬了下去,只拍了拍自己身下那张宽大的长椅空余的部分,笑眯眯地说道:“坐,伺候本宫用这酥山。”

阿卿看着容鲤身侧那空出的位置,身形有瞬间的凝滞。

那宽大的座椅本是主人独享,只是她身形小小,愈发显得空余。更何况此刻她轻拍空处,笑靥如花,却比任何疾言厉色更让他难以应对。

“草民不敢与殿下同坐。”他走上前,没有依言坐下,而是撩起衣袍下摆,单膝跪在了座椅旁的地毯。他垂眸,拿起小银勺,舀起一勺混合着醍醐果脯的酥山,递到容鲤唇边。

“殿下,请用。”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容鲤看着他这避重就轻的反应,心中冷哼,却也不急于发作。

她微微倾身,就着他的手,含住了那勺冰凉的酥山。甜腻冰爽的口感在口中化开,她却品出了别样的滋味。

容鲤忽而想起来,曾经他们还不曾和好的时候,她为了叫他消气,曾提了一份酥山去金吾卫衙署看他。只是那时候他很不领情,也不知他究竟有没有用过。

容鲤又指使着阿卿喂了自己几口,她慢条斯理地咽下,目光落在阿卿低垂的眼睫上,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很是幽怨的怀念:“这酥山的味道……倒让本宫想起一个人。阿卿,你应当知道,本宫曾经有一位亡夫的吧?”

阿卿执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稳,又舀起一勺,声音听不出情绪:“草民……自然知晓。展驸马为国捐躯,英名远播。”

“是啊,为国捐躯。”容鲤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微妙,她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那人,性子又冷又硬,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平日里话少得可怜,更别提伺候人了。若叫他像你这般伺候本宫用酥山,只怕那勺子都能被他捏碎了去。”

“还是你脾性好,温和听话的。”容鲤话语一转,露出个笑脸来,“你说是吧,阿卿。”

她的话语带着抱怨,眼底却藏着锐利的探究。

阿卿递过酥山的动作依旧稳当,只是那握着银勺的指节,不知是用力还是因酥山冰冷,微微泛白:“殿下说笑了。驸马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自有其风骨,岂是草民这等微末之人可以比拟。”

“风骨?”容鲤轻笑一声,带着点故意的娇蛮,“什么风骨不风骨的,在本宫看来,就是不解风情。你可知道,他从前在本宫面前,连句软和话都不会说。哪像你们……”她意有所指地扫过阿卿,“懂得揣摩人心,知道如何伺候人开心。”

阿卿的呼吸似乎窒了一瞬,他抬起眼,浅褐色的眸子看向容鲤,眼底情绪有那样一瞬很是复杂难辨,但最终都归于沉寂。“殿下身份尊贵,自然值得天下最好的人悉心伺候。”

“最好的人?”容鲤歪着头,仿佛真的在思考,“可他死了呀。死得透透的,连个尸首都没找回来,本宫只能给他立了个衣冠冢,厚着脸皮去母皇那儿给他讨封。”她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迅速被她掩饰过去,化作一种近乎残忍的天真,“阿卿,你说,他既然那般有风骨,为何连个全尸都不给本宫留下?让本宫如今……想寻个相似的人说说话,都成了奢望。”

她又笑:“不过,还好,如今有你了,本宫也不至于那样伤心。”

他舀酥山的动作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凝滞,勺子边缘蹭到了碗壁,发出细微的刮擦声。他猛地垂下头,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制下的沙哑:“殿下……节哀。驸马爷在天之灵,必定不愿见殿下如此伤怀。”

“不愿见?”容鲤凑近了些,她压低了声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诛心,“他若真不愿见,为何不入梦来?为何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若是真有那样多的谋划,为何半句都不肯透露给本宫?难不成,本宫在他心里,就那般没用,会拖累于他?”

“阿卿,你也是男子,你告诉本宫,一个男人,要狠心到什么地步,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结发妻子?”

第62章

“或者, 他当真将本宫当做妻子吗?”

容鲤问得平缓,却也有那样一霎,想起来自己替展钦收敛追封的旨意时, 心中不可控制的惘然怨怼——她不知道展钦究竟去了何处, 甚至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否活着, 只觉得手中圣旨册宝沉重, 她恍然才是那个局外人。

同场上所有人一样, 她没有展钦的半点消息,做了个只能看着他威严冰凉的衣冠冢的局外人,而非展钦的结发妻。

阿卿手中的银勺微微一停。

容鲤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紧紧盯着阿卿,试图从他身上寻到破绽, 他的动作却很快恢复了,依旧为她剜下一勺酥山, 递到唇边:“殿下……往事已矣, 何必再提, 徒增伤感。酥山快化了, 殿下再用些吧。”

他……竟然连半句解释都没有。

只是和所有安抚她的人一样, 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可这些话, 她半句都不想听。

容鲤看着阿卿稳当得没有一分颤抖的勺子,心中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她没有再吃,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厅内陷入寂静,只有冰品融化时细微的声响。

过了许久, 容鲤才轻轻叹了口气。这阿卿……像,也不像,一直为难他, 也没甚意思。若他不想说,是怎么也问不出来的。

容鲤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罢了,不吃了,拿下去吧。”

阿卿沉默地收拾好碗勺,放入食盒。

就在他准备退下时,容鲤却忽然又开口,仿佛刚才那段锥心的对话从未发生:“手伸过来。”

阿卿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她。

“给本宫瞧瞧,”容鲤的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关切,“方才,可有被刺伤?”

阿卿不防她会这样问,她方才分明伤心至极,不愿多说一句,眼下却不知道怎的又改了主意,问起他是否受伤。

他自然不敢违抗,沉默了一下,依言将右手伸到她面前。

虎口与指节上,几处显然是被碎竹篾崩红的痕迹很是醒目。

容鲤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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