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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昵比畏惧总是要多许多的,因而对高赫瑛反倒生出一两点同情来:“本宫很喜欢,只是那物珍贵,已然好好收入府库,妥善保管着。”

她终于找齐全了那几本书册,拿下来递给高赫瑛。

高赫瑛再次致了谢,容鲤免了他的礼,带着他从万书阁之中一块出来。

二人一时无话,转过一处回廊之时,高赫瑛仿佛想起来什么事似的,忽然问起:“殿下可还记得,少时曾在太液池畔救过一个奴仆?”

容鲤却不记得这样的事。

她只记得,自己幼时不慎落水,险些溺毙,惊得一向宽和的母皇因此杖责了众多宫人,之后她便极怕这些湖泊水池的,鲜少靠近。

因而她只摇摇头:“应无此事。”

高赫瑛微怔,又很快反应过来,轻柔一笑:“许是臣记错了。只是少时母妃从天朝回高句丽,小臣听母妃闲谈时说起,殿下曾在池中救过她身边一位极重要的仆从。殿下此举,全了两国礼节,母妃与臣一直感念于心。”

容鲤并不记得此事,心中一点儿印象也无,只觉得奇怪。

正要细问,却见几个勋贵之子互相推推搡搡地走来。

“殿下安好。”为首的是吏部侍郎次子,眉目温驯,“听闻殿下府上詹事一职尚有空缺,不知……”

话未说完,又有一人,蓝衣翩翩,少年意气插话:“殿下,家父曾说......”

转眼间,容鲤已被五六人围住。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明里暗里都在打探詹事人选,反倒将高赫瑛挤到人群一边。

他的目光淡淡地看着这些勋贵子弟,在无人看向他时,露出些许讥诮之色。

打探公主府詹事之位?

这样站不住脚的理由,也只有这些图穷匕见的蠢蛋们会用。他们所求为何,恐怕并非如此。

公主年已及笄,天朝陛下待长公主之宠信可见一斑。若真有传闻之中的意愿,长公主殿下身边便不可能只有一人伺候。

眼下这些人,长公主殿下或许因不曾与这些人打交道,瞧不出来,他高赫瑛日日泡在弘文馆中,却是一眼看穿——若是要求长公主府詹事之位,岂只来这么几个家中次子?诸君头上几乎皆有优秀嫡兄,何时轮得到他们?

再说了,他们平素里不过是来上学,怎么就今日个个打扮的这样簇新?

所求为何,简直一目了然。

求官是假,求宠是真。

高赫瑛眉目之中隐有嘲弄之色,正欲开口将人群驱散,却见回廊那一头快步走来几个贵女,将容鲤从人群之中挖出来。

姑娘们凑做一处,很快就将容鲤不知带去了何处,留下众人在原地扼腕叹息,又错过一次好机会。

倒是容鲤被他们这样一闹,晕头转向的,不知不觉就进了另一处小院,反被面前所见惊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第41章

眼前所见, 一片姹紫嫣红,倒并非这落英时节的花朵纷纷,而是一院衣香鬓影。

小院之中装点得当, 十二三人, 皆是青年男女, 个个衣着华贵美丽, 或坐或立, 竟如那工笔所绘的画卷一般,赏心悦目。

除却宫中事物,容鲤并不常去人多热闹的场合, 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多人凑在一起,比起方才围着她问东问西的那几个, 这院中诸人倒沉稳,见她进来, 也不过只是规矩同她行礼。

院中桌案井然, 香笺笔墨摆放整齐, 有几张墨迹未干的宣纸正被人夹在周围悬束好的丝线上, 上头寥寥数字, 容鲤打眼一望, 是写好的诗词几首。

拉着她来此的那位贵女,是张阁老的孙女儿,见容鲤往那些写好的诗词上看过去, 盈盈一拜道:“殿下,今日由臣女牵头, 结了诗社,正巧殿下还未离去,臣女斗胆, 恳请殿下赏光,为今日诗社择一魁首。”

容鲤自幼在宫中跟随专为她选的夫子念书,稍长一些,便由太傅教导,不曾在弘文馆中学习过。虽早有听闻弘文馆学子常结诗社、赛飞花令等,却还不曾参与过。

她今日心情甚好,也来了些兴致:“本宫倒也能看看。”

张小姐引着容鲤入席,坐了上首。

墨香浓郁,诸人大抵是因容鲤到来稍稍有些拘谨,但见她其人并不如传闻之中骄矜,便渐渐放下心来,沉吟片刻,继续作起诗来。

张小姐今日主持诗社,不必作诗,便陪在容鲤身边,同她介绍在座的诸位学子,其中有好几个容鲤曾见过的熟面孔,皆是勋贵子女。

待众人皆作好后,张小姐亲自将诗作悬挂在丝线上,容鲤一一走过,细细品读着,确实有几首颇为出彩。

诗社今日定的诗眼是“秋”,与秋相关之物事皆可入诗。容鲤摘下一首写着“金甲满城秋意浓,霜刃未试已峥嵘”的咏菊诗,又择一首“罗襦不解明珠冷,夜夜清辉洗空庭”的闺怨诗,还有几首旁的,便回了主座。

“殿下觉得哪首最佳?”张小姐轻声询问。

庭中诸人也不由得提起了气——长公主殿下如今愈发是京中炙手可热之人,若能得她钦点为魁首,定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容鲤正细细思索,沉吟间,几位学子已大着胆子围拢过来。

京兆尹之子指着那首咏菊诗道:“此诗用典押韵皆好……”另一位眉目如画的女郎立即接话:“臣女倒觉得,那首《秋思》更妙一些,那‘洗’字甚是凝练……”

兼有几人,见自己方才所作诗词不曾被容鲤选上,又泼墨挥毫立即作了新诗,捧到容鲤面前自荐。

容鲤身边已是群花珍草环绕,张张都是娇妍美丽的面孔,香气馥郁,叫容鲤无论看诗看人,都看得眼花缭乱。

她不免有些头大如斗,正要开口,却听得院门处传来熟悉的嗓音:

“殿下好雅兴。”

众人循声回望,只见展钦不知何时已立在月洞门下,身后竟还跟着文华阁杨大学士。

他目光淡淡扫过围在容鲤身边的众人,不见什么神色,却格外地叫人如坐针毡。

在场诸位虽出身尊贵,但大多还无功名在身,见展钦佩剑而立,亦不敢坐着,纷纷起身行礼。

容鲤一瞧见展钦身影,杏眼不由得一亮,但又想到他昨夜那样使坏,便故意不理会他,装作没看做的样子,反而就冲着他身后的大学士说道:“杨大人来的真好,本宫正觉得为难,不知该选哪首为魁首。”

展钦得了她一场无视,却也不见什么波澜,反而缓步上前。

他身材颀长,猿臂蜂腰,微垂着眼看人的模样不怒自威,让人心中顿时咯噔,原本围着容鲤的人群皆纷纷退开,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展钦自然地穿过人群,张小姐立即将容鲤身边的位置让出来,请展钦入座。

展钦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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