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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完毕,小鱼跑回屋内,对榻上转醒的雀儿喋喋不休地说话:“你饿不饿?渴不渴?得先吃药!”
“对了,如今姜宅左右的两栋府邸皆是咱们的了,朝廷要依照规制打通修缮做灵枢侯府!”
“但少主说了,咱们的宅院还在,是绝不会动的。”小鱼说着,双臂展开划了个大大的圆:“到时修一个高高外墙,姜宅就被一并包在里头,宅匾也不必摘……你安心养病,不必担心哪日一睁眼就换了陌生地方!”
雀儿虚弱地点点头,眼中也闪动着些罕见的期待,那是对日后的生活、以及活下去的期待。
有人为明日憧憬期待,也有人为明日忐忑忧思夜不能寐。
四日后,梁国动兵的消息果然传入京中,刘承为增派兵力之事焦心不已。
筹措军资钱粮乃头等难题,而除此外,关于调遣何处兵力前往,大臣们的意见也有不同,有人认为,梁国之变必然会间接煽动其它诸侯国抑或异姓反心者,若这时将京师南营中的重兵派离,致使京畿防御薄弱,只恐引得贼子伺机来犯。
若不动京师兵力,又要从何处调拨?刘承听了许多提议,只觉众说纷纭,而一旦细致商榷,实行起来又往往皆有困难弊端。
芮泽并没有打过仗,但他心怀防备,十分警惕有心之人会借此事来误导储君犯下过错,因此处处提防疑心,增派援兵之事尚无具体眉目。
淮阳国大捷后带来的“储君监国之初即见大吉之相”的喜悦之感稍纵即过,取而代之的繁杂沉重考验才是接下来的监国正题所在。
而此日自宫中折返,芮泽忽又听闻一则令他心中生恼的消息。
“……屈家那女公子定亲了?何时的事?本侯先前怎未听说?”芮泽皱眉问眼前的管事。
管事垂首答:“说是两家早在端阳后便已私下交换了庚帖,只是时逢旱灾,未有宣扬……”
芮泽只得再问:“是与哪一家?”
“庄家。”管事道:“先前被贬去南地的那位谏议大夫庄元直,正是此人家中次子,叫做庄梅……”
“庄元直……”芮泽一听到这第一骂神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好似已被对方横飞的唾沫隔空溅到,只差生出伸手抹一把脸的习惯性反应。
他有意为外甥择选司隶校尉屈白家中未嫁的小女儿为太子妃。
屈白作为屈太后的后人,一向不结党,安分高明,待天子忠心耿耿,至今仍被皇帝作为至亲外家信任着,若能与这样的屈家结亲,既不会被皇帝疑心,又能亲上加亲,彻底稳固承儿的太子之位。
先前芮泽不肯考虑,是忧心屈家一旦把控储君,便会将芮氏压制盖过……而今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以当下为重,谁知却迟一步,屈家小女亲事已定!
“这屈家还真是会挑人,挑一个满脸忠直,不畏权势,正被召回京中的清臣……”芮泽讽刺道:“这庄元直能回京,可是他的老师邰炎向陛下三番五次磕头磕回来的。”
邰炎为御史大夫,居三公之位,已有告老之心,四下都说他有意将学生庄元直从南地捞回,以备接任自己的位子。
“另探听过了,据说屈家那位女公子性情蛮横,家中也轻易勉强不得,这门亲事,是她亲自缠闹择选……”管事低声道:“依屈家的谨慎做派,必然暗中询问过陛下的意思了……陛下既然同意,那这庄元直此番回京,只要收敛规矩些,少不得是要被重用了。”
这个道理芮泽岂能不懂,他压下心思扑空的烦躁,道:“说起来这庄元直也该抵京了,待他露面,还需探一探此人如今心思。”
忽又想到什么,低声道:“隐约记着,此人先前是与凌家姐弟不合的几派官员之一……”
烛火微微跳动着,窗外秋虫声阵阵,一直聒噪至天亮。
伴着熹微天光,长安城门大开,一辆简朴的马车自城外驶入,载着风尘仆仆的归人,碾过清晨微潮的石板路。
马车一路缓行,至城东一座宅院前停下,院门上方所悬门匾见“庄宅”二字。
第190章 太祖再托梦
半个时辰后,洗尘后的庄元直捋着修剪过的美须,盘坐于久违的书案后,听跪坐在身前的次子庄梅说起了他所施展的美人计。
“……阿父有所不知,那屈妙月为人骄横至极,自恃屈后血脉,眼高于顶,凡是逢迎她的男子,皆招来她嗤之以鼻,若缠得烦了,她更要解鞭驱打……”
庄梅叹道:“儿身弱,难招架,只好另辟蹊径,每每参宴或出游,待她故作冷淡,挑起她的征服之欲……”
他有一副好容色,然而好容色在对方眼中并不罕见,可当易碎美貌和倔强不屈一同出现,好似一尾倨傲白狐,便成就了一种绝杀。
如此拉扯半载余,最终那屈家女公子满心不忿,拿鞭子缠绑住他双手,将他硬拖入马车中,怒斥他装模作样,逼迫他给个准话。
“不错,此为上谋也。”骨子里从不墨守成规的庄元直捋着胡须,欣赏地看着儿子:“总算不辜负你阿母给你的这副好样貌。”
又叮嘱儿子:“既亲事已说定,来日必要好生将人家对待,决不可轻慢待之。”
庄梅露出笑意:“阿父,这是自然。”
虽说有谋算在其中,但他也实在爱极这样一款霸道女君……若非两相投趣吸引,又岂能拉扯这良久。
只是庄梅不得不问一句:“阿父彼时来信令儿施展此计,目的在于与屈家结亲……可阿父向来并非喜爱攀附高枝之人,何故有此决定?”
庄元直笑叹一声,犹在捋须,双眸炯炯:“为国为民为天下……”
自去年被贬南地后,老师数次来信劝他向皇帝认错,他未肯依从。
一则是不能让皇帝觉得他太容易到手,由此疑心他的刚直人设;二则他确有见不得光的正事要忙,一时无法脱身。
但老师不免被他激怒,信中扬言让他再不必回来。
一时不归乃是计划所需,再不回来却是万万不行。
他怕老师动了真格,而皇帝若少了老师这层台阶、只恐当真要将他遗忘,于是唆使貌美次子接近屈家小女,若两家小辈之间能成就一桩好事,有屈家在此,还愁皇上记不起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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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屈家在朝堂上的分量不可小觑,他从前无有追求便罢,而今心中既有刺激谋算,理当要善用一切可能。
就算屈家不会因为一桩亲事而过度倾斜立场,但总好过屈家与对面立场上的人结亲。
这原本也是一场试探,屈家既然愿意依从女儿心愿,可见屈家依然慎重,始终存置身事外之心。
庄梅看着捋须含笑的父亲,只觉阿父被贬一遭,面相竟都变了几分,此刻眯眼笑着,宛若一只心思莫测的灰皮胖狐,庄梅心中狐疑,不禁略带迟疑地重复父亲的话:“为国为民……为天下?”
他这美人计,竟担负如此天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