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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天机是何意?是拥有相同的八字,而那大巫神更具天机之相,还是说,那位大巫神才是珠儿的孩子?!

错愕只是表面,内心已在飞快盘算:若是后者,他只该尽快将人认下……

至于仙台宫那个,他当然是不知情的,既然仍未醒来,那便再不必醒来……

思忖间,冯序驱使小厮再去打听些详细消息回来,然而小厮未及退去,堂外有脚步声响起,风雨未停,雾蒙蒙一片,侍女随从撑伞,脚步杂沓,冯序下意识只认为是妻子儿女到来,他未抬眼,只将茶碗搁下。

“兄长,大巫神才是少微。”衣角扫过堂门,女声响起:“兄长当年亲自去接,怎就错辨了?”

第171章 恶鬼当死

看着率先走进的冯珠,以及后方仆从收伞之下、出现的申屠夫人与鲁侯身影,冯序一怔之后,赶忙起身相迎,一面道:“珠儿,母亲父亲……怎突然回来了?父亲为何不曾令人提前传信,儿子也好出城去接!”

他脸上有意外,眼中有笑意,姿态一如往常。

冯珠只是平静看着他,道:“兄长不是已经使人去接罢了?岂止出城,更出函谷关,过洛阳,入北邙山,在山中便已将我与阿母阿父迎接。”

冯序表情愕然不解,不确定地问:“珠儿,你如今是已然清醒,还是……为何兄长全听不懂你话中之意?”

他说到后面,悄悄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二老,鲁侯已扶着申屠夫人在上首坐下,那正是冯序方才坐过的位置。

申屠夫人没说话,鲁侯也沉默着,气氛一如堂外天色,冯珠转头向风雨飘渺的堂外:“茅叔,兄长既听不懂,便让他们来说。”

冯茅发髻花白,跟随鲁侯多年,也是此次随行者之一,此时闻听女公子发话,叉手应声“诺”,很快将四名反绑了双手之人押入堂中。

四人多少都带些伤,两人着寻常粗衣,另外两人是冯家随从打扮。

他们在路上便已招供,此刻无需再审,那两名中年随从争着哭喊指认:“……是世子之命,奴有一家老小,实在不敢不从!”

粗衣者当中一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冯序,而后别过脸,认命之下,称得上平静地道:“世子令我等守在北邙山中必经之道,截杀侯爷夫人与女公子……”

从答话者头顶往外看,堂外院中雨幕下,已陆续被押跪而来十数名活口,他们身穿各样各式粗衣,若手中持刀,看起来便是一群落草为寇的乌合之众。

冯序如遭雷击,满面不可置信,看起来根本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天大罪名,只得喃喃道:“尔等何人,受谁驱使,为何冤我……”

鲁侯看着冯序的反应,证据当前,仅有惊惑诧异,不见心虚慌乱,全无伪装痕迹。

这么多年,从小到大,始终都是这幅模样,从来没人对其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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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产生一缕疑心,是源于夫人的察觉,夫人从珠儿开始有痊愈迹象的、断断续续的话语和反应中,做出了一个令他惊诧的猜测。

此次去往河内郡,是珠儿潜意识中试图找回回忆的反复催促之果,也是夫人主张设下的一场试探之局。

动身之前,夫人在日常言语中,隐已透露出对珠儿当年的意外遭遇产生疑虑之意,这是高高悬起的诛心诱饵,若果真有怀揣异心的恶贼,定无法坐视这份疑虑继续壮大、乃至有被坐实的一日。

从河内郡离开,原路返程,需先乘船过河,出黄河渡口,入北邙山,出了北邙山道,便能走洛阳官道,一路平坦回到长安——

但就在北邙山中,行经一段曲折狭窄山道间,大量恶匪突然现身,不单夺财,更要谋命,先以滚石弓箭阻道,再持刀杀来。

离京时,鲁侯曾以不耐烦之态,勒令养子不许为他备下太多随从。

即便如此,除却婢女,此行仍携二十余护卫家仆离京。而就在北邙山中险象突生,双方拼杀之际,护卫家仆中有七八人只仓皇逃窜,不见护主之举,鲁侯见状便知,这七八人大约只预备在最后关头从后方出手,再哭着回京为他一家三口报丧,好将这变故粉饰为山匪劫杀。

但既然做局,便不能没有准备。

冯家这些年许多事都由冯序打理,为保不走漏任何风声,鲁侯并未从冯家调动任何人手,此次暗中备下的后手来自申屠家。

但和潜藏在暗处的申屠家护卫一同出现的,还有一群来路不明的高手,他们一现身,便率先护向冯珠的马车。

冯珠彼时尚未完全恢复记忆,她坐在车内,听着耳边山林厮杀,嗅着血腥,山风卷起车帘的一瞬,刀光剑影逼进眼中,脑海中的混沌忽被劈开,心底茫然的呐喊终于有了出口。

她一声惊叫,如刺穿迷雾、崩落山石,茫茫痛苦滚滚而来,恍惚又回到当年遭遇变故之时。

她一路奔逃,被逼至山崖前,跌落之际,听到上方山匪笑着说:“不得不说这笔生意分外合算,有两份钱可拿!”

劫财是一份,另一份从何来?

山崖陡峭,幸而有乱石横枝作为缓冲,她大难未死,满身是伤,自昏迷中醒来,发觉自己挂在崖边一截树干上,身边盘旋着准备争食腐肉的鸟。

呼救未遂,她积攒力气,强忍疼痛,从这棵树扑到下侧方另一棵树上,见距离下方仍有距离,遂解外衣与衣带做绳,栓紧树干,将自己吊放下去,至绳带尾端,下方距离已摔不死人,她咬牙一松,摔落草丛中。

彼时已近天黑,她带伤摸索而出,昏倒在不知名处,待醒来时,却遭遇真正的恶匪劫掠,他们是不知哪里来的败军流匪,为首者自称先秦名将之后,他们辗转奔逃,一路来到鲁国境内,趁乱据下天狼山。

数次逃跑,换来一条残腿与数根断指,她是在战乱里长大的将门女,是父母掌上宝珠,既有坚韧意志也有对世间的无限眷恋,可那里的日子黑暗到超乎她平生想象。

一次次从寻死的边缘处将自己拉回,她必须活着回家,必须查明是谁要害她。

无尽煎熬中,她一次又一次猜测过仇人身份,怀疑过父亲母亲的仇家,也曾短暂疑心过夷明。

夷明从不掩饰对严勉的痴爱、待她的敌对厌烦。

但她又清楚记着,先皇登基后数年,这天下仍颠簸不定,她们这些家眷陆续迁往长安途中,遭受一支亡国残军追杀,被逼困山中足足七日,她生病发了高烧,没有亲人在侧,昏沉恐惧中,曾听夷明交待医者:“务必将她医好,否则劝山怕要疑心我趁机害她,定要把我记恨。”

她病情转好后,夷明依旧待她无好脸色,但她从那时起,便知夷明很分得清一些因果。

为情而买凶杀人者虽有,为仇为利者却总是更常见。 网?阯?F?a?B?u?y?e????????????n???????Ⅱ?⑤?????ò?m

仇与利……冯珠想了无数遍,因缺少证据,始终没有确切答案。

直到此时此刻,冯珠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到大被她深信不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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