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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救我啊!”
又一道闪电划过,青坞突然颤声哭喊,爬向梁王。
自少年时便英勇征战的人此刻瘫坐滚落泥水里,正是焦急狼狈自恨时,此刻见心爱的弱质美人向自己寻求保护,简直是致命的鼓舞。
致命二字体现得比这场大雨更加淋漓尽致,梁王赶忙伸出双臂,祥枝爬来,扑向他怀,却是生生将他无力的身子撞倒。
朴素的清香在鼻间萦绕,格外锋利的铜簪却抵在了颈侧。
那铜簪被青坞反复磨过,她原本是打算留给自己用——若遇到非自尽不可的可怕坏事。
与少微重逢后,自尽的心思被彻底销毁,她开始悔恨从前不肯练武,于是偷偷在房中扎起迟来的马步,举些凭几小案……她笨拙没有天赋,虽练就不出出色身手,力气总有部分增长,此刻咬牙拼命,足以将瘫痪多年者压制。
“你这贱婢疯了!”管事惊叫出声。
青坞的惊叫比他更加尖利不安:“不要过来,远些,再远些!不然我会杀掉他的!”
被她压在身下制住的梁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美人为何行刺本王啊……” w?a?n?g?阯?发?布?y?e?ǐ????????é?n????????5?.??????
他自认很能察觉危险,先前实在未从她身上发觉过半分杀意啊!
“因为我害怕,我怕得要命……我不想去梁国,我方才都说了不要再管我!”青坞咬着下唇,眼中落下恐惧的泪,砸在梁王脸上。
她不想去梁国,不想再在恐惧中一直等待被营救,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她都还没来得及和少微妹妹说说话、去看一看姜家长姐,怎能稀里糊涂一走了之再成累赘?
祭坛上发生的一切,已足够她分辨梁王善恶,因此她非但自己不想去梁国,也不想让梁王回去,他一旦回到那坚固贼巢,定还会再想办法来害妹妹的……这更是令她怕从心起。
泪水一颗颗落下,比雨水温热,被眼泪砸着的梁王更加无法理解——柔弱美人只因害怕,便做出这样叫别人害怕的事,因害怕得要命,便来要别人的命,这才是真让人害怕得要命啊!
毫无预兆,柔弱祥枝忽然变作危险凶枝,世上怎会有这样隐蔽的刺客?
但见她眸中俱是浓厚情感,或是为情行刺不想离开,想来是心软重情之人,梁王便也紧急淌下眼泪,颤声道:“本王是真心厚待喜爱你啊!”
青坞流泪摇头:“你哪里是真心喜爱我?你不过是真心喜爱自己往日威武罢了!”
这话骗不倒她,她虽未读过许多书,不明白全部道理,可她是被真心喜爱过的,少微妹妹给的真心喜爱呵护绝不是他这般模样!
口中谎言被戳破,颈间皮肉也被戳破,一切不过是这两句简短对话的功夫,但就是对面这短暂的迟滞,便足以让邓护等人将局面迅速把控。
接应的人手很快赶到,是和南山刺客一样的精锐死士,但再多的精锐,在看到主人已被捕获的情形,皆无法轻举妄动。
邓护半蹲跪在地,刀刃横在梁王身前,禁军拔刀端弩。
梁王颤颤闭眼,道:“我要见皇兄……”
下一瞬,他睁开泪眼,再次重复,大声说:“我要见皇兄!”
此声响彻四下,再无结巴呆笨之感,也无半分心虚畏惧,反而振振有词。
潜伏接近的死士在这声掷地有声的大喊中如风般退去,一场惨烈拼杀被一支锋利铜簪避免,而铜簪的主人颤颤不能行路,一路被扶回灵星宫。
邓护正思忖如何将这功臣奇人安置,却听她颤声流泪乞求:“好心人,求求你,带我去找姜妹妹罢……”
她像一只受惊后急需被人叫魂定神的仓皇青鸟,邓护出于谨慎,仍低声问:“此处可有你的奸细同伴?”
青坞摇头,甩得眼泪乱飞。
邓护便点头,将她递往昏迷的大巫神处。
虽说并未刻意将与梁王有关的消息宣扬,但此事还是陆续惊动各处,引发极大震动。
芮泽面色紧绷:“还真是本领过人,受着重伤,凭着一道皇令,连面都没露,便趁夜又办下这样一桩大事……”
刘承垂眼不语,似在走神。
有别于往常,芮泽也不再说话,陷入漫长而异样的沉默中,唯有窗外雨水不休。
不知多久,刘承起身往外走。
芮泽心烦意乱,万般思绪不知如何收拾,抬头皱眉问:“要去何处?”
“去看大巫神。”刘承头也不回。
换作往常,芮泽定要阻止斥责,但此刻却抿紧了唇不再言语。
天还没亮,鲁侯站在窗前估算罢时辰,放轻脚步走到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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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珠靠坐在床榻外侧,托着一只伤痕累累、经过了包扎的手。
床榻最里侧,缩着更衣后的青坞,她紧紧贴靠着少微,即便是昏迷的少微,才敢闭眼休息。
一张不大的榻满满当当,还有只沉沉睡去的嚣张小鸟。
临时挪来的另一张榻上,静静躺着肤发雪白的女子,两名巫女守在旁侧。
鲁侯低声道:“珠儿,时辰差不多了,你若想守在这里便守着,我和你母亲先一步回去。”
此刻动身,刚好可以在城门开启时入城,府中有一桩家事需要料理。
冯珠的神智虽已恢复,尚不算十分稳定,祭坛上的表现更多是紧急之下对女儿的相护之情,此刻安静之下,犹有两分木讷出神地点头。
一旁坐着的申屠夫人被扶着起身,却是道:“珠儿,你也要回去。”
冯珠转头看母亲。
“这是你的要紧事,你务必亲自来清算。”申屠夫人道:“咱们将家中事料理干净,才好接这样的好孩子回家。”
冯珠回过神,面容恢复坚毅,她倾身抚了抚女儿毛绒绒的头顶,轻声道:“晴娘且安睡,阿母先去办一件事……”
起身之际,冯珠交待婢女:“佩,你留下守着。”
佩看了一眼榻上少女,目光有神地点头:“女公子放心,佩定会守好小主人。”
冯珠一步三回头,扶着母亲出了内室,迎面却遇太子承再次前来探望询问。
刘承太子神情温善,听鲁侯说要回城处理家事,他只当是去见那位冒名顶替者,于是并不多问,让人护送下山之余,又保证:“孤一定会好生照看太祝,待天亮雨休,便带太祝回城。”
冯珠与他施礼道谢,他亦微微垂首,态度尤为尊重。
随着城门开启,无数消息伴着潮湿雨气涌入长安城中。
夜间,几乎每户人家都拿出了缸瓮盆罐接雨,眼见雨水满了又溢,百姓们的喜悦也随之一再溢出,此刻人们尚沉浸在这天降甘霖的大喜中,对城外传来的杂乱消息一知半解,只知大巫神请雨,妖道已被祭天,至于什么天机与天机之师,暂时却是云里雾里。
官宦权贵府中,所得消息更加及时清晰,鲁侯府,前堂中,冯序盘坐吃着热茶,听小厮有些不安地说:“如今都说大巫神才是真正的天机……”
冯序神情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