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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翻墙时,将篮子双手抱在身前,却好一会儿没动弹,不知在想什么。
家奴不解之际,只见那抱篮的女孩转回身,突然冲他道:“多谢你……赵叔。”
“赵叔”这个称呼,大约便是她呆想了好一会儿的结果了。
家奴粗糙的脸上出现两团不自在的红晕,哑声道:“嗯,回去吧。”
少微也觉得很不习惯,一手抱篮,一手扒墙,提身一跃,贼一般逃也似地离开了。
“赵叔,赵叔!”沾沾终于停止了对青牛的梳理,飞起之际,扑棱着翅膀也冲着家奴一阵喊。
家奴默默转身走回堂屋,看着少微刚刚坐过的地方,忽然生出一股诡异感受。
他从不是个喜欢与人往来的人,也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行事随心所欲。
“赵叔”这个称呼不能再寻常了,但被这孩子这样一喊,他竟感到被施了什么咒,一下变得亲近密切起来,好似果真要与她做一辈子的贴心老奴,长长久久地为她准备鸡子肉干了……这对吗?
少微如何也料想不到,自己这句表达谢意的称呼竟会害得天下第一侠客奴性大发。
她提篮走出百余步,忽听得前方一侧草丛中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动静实则不大,很容易被误会成风声,耐不过少微耳力过人。
少微并不放在眼中,继续往前走,然而片刻,那动静忽然化作孩童呜呜哭声。
本就是传闻中的闹鬼之地,夜间孩童啼哭固然可怜却也诡异。
少微好似聋了般,依旧目不斜视前行。
就在她经过那发出动静的草丛时,忽然一道身影窜出,发出一声粗粗怪叫:“哇!”
少微终于止步,微微歪头,打量着这个衣衫残破、头发蓬乱,带着破面具,双手做爪挥动恐吓的小影子。
那影子见她如此,发出低吼声:“吾乃鬼童,留下祭品,饶你不死!”
说着,张牙舞爪向少微扑来。
少微不耐烦地抬腿,一脚将其踹回草丛里。
那小影子惨叫一声,惊惶地往后缩。
“嘁。”只勉强用了一成力气的少微:“这点本领还敢扮鬼唬人,我看起来比刚才路过的那个老翁好欺负吗。”
那带着鬼面具的孩童一边后缩,一边强撑着道:“我,我是鬼……”
少微:“你是有眼无珠的笨童。”
那孩子一愣,见那踢了自己又骂了自己的怪异少女转身就走,忽然感到一阵巨大的挫败,忍不住趴在草丛里啜泣出声,这次是真的哭了,虽声音不大,但不再掩饰的哭声里暴露了属于女孩的音色。
隔了片刻,女孩哭声一滞,若有所察地抬起头,只见那怪异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
女孩不安地往后挪退,一手举起一把生锈带着豁口的小刀,语气凶狠:“敢动我,我与你拼命!”
“谁要动你这无用笨鬼。”少微抬手一撂,那女孩转头便躲,余光却见两颗椭圆之物滚了过来,蛋壳发出细微裂声。
饿极了的女孩来不及思考,忙抓起一只裂开了的生鸡子,一手扯下面具,仰头咕咚咚喝了起来。
待她将两颗鸡子全喝光,蛋壳也舔干净了,捧着一堆碎壳,再抬头,已不见了那古怪少女的身影,只余寂静月色。
少微一路回到神祠,换衣躺下,歇息了半个时辰。
待听隔壁有了起身的动静,她便也坐起身,见另外两名巫女还在熟睡,便将她们喊醒。
那两名巫女打着呵欠醒来,不知是否水土不服,或是一路实在太累,这两夜仿佛睡死了过去一样,若非有人呼唤,只怕不能自主醒来。
二人遂向少微道谢:“……郁司巫那样严厉,若有人去迟了,她定不会轻饶!花狸,若不是你喊,我们定要睡过去了!”
少微在心中心虚瞪大眼睛,面上淡然无波:“小事而已。”
那两名皆是二十多岁的巫女原本待少微有些意见,认为她是个托关系的混子,路上也偶尔冷嘲热讽几句。
但经此一件小事,二人莫名觉得这位小同行温善可人,并不似那等本领不行、便要瞅准一切机会坑踩他人的坏心眼,想来不过就是个天真纯澈的小妹妹而已,十五六岁的年纪,自己能有什么主张,就算是托了关系,必然也是大人的安排,这小妹妹又有什么错呢?
二人就此对少微友善许多,少微一头雾水之余,心中暗觉人性果然细微多变,二人的态度竟只因她喊了一声起床就变化如此之大。
少微将心比心,又换到自己身上想象着,觉得这变化确实也不乏道理,于是划为可用的经验,就此记下来。
三日后,少微又得到了一则人性经验——人的关系一旦拉近第一步,余下几步就走得飞快了。
此日,太常寺来了几名官吏,看罢了名册,从新进京的巫者之中点了十余人,要带去太医署。 W?a?n?g?阯?发?B?u?页?ī??????????n?????????????????ò??
第083章 父子总算可以团聚
少微也曾跟着姜负学过医术,但她不欲入太医署。
太医署在皇宫里,出入办事必将十分受限。且医者无法参与神鬼祭祀事宜,这与少微计划好的道路并不重合,她要做的是留在这座神祠之中。
这些巫者在入京之前,皆需提前在名册上注明各自所擅,巫者所能大致可分为两类,一是精于巫医之道,二是可祭天地、驱鬼疫、有降神之资。
前者入太医署,可凭医术步步晋升。
后者留守神祠,若迟迟显露不出过人之处,便只能做一名寻常巫者,直到老去。
又因如今道家更受看重,巫咒之术被打压,故而这些新进京的巫者大多更愿意去往太医署效力,而非是留在这座很难有出头之日的神祠里,毕竟他们大多数人也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所谓沟通天地的出众能力,留下也不过空耗年华。
那两名与少微同屋的巫女便在被选往太医署的名单之上。
二人虽被选上,却依旧有些发愁,因为她们被告知不能携带毒物入宫,哪怕其中一人所养蜘蛛实际上无毒,但负责此事的官吏依旧连连摇头摆手,表示没有任何通融的可能,要么将东西留下,要么人和东西一起留下。
养蜘蛛的巫女自幼便与蜘蛛有缘,名字就叫蛛女。
养蛇的那位名唤阿厌。
蛛女与阿厌试着与少微商议,欲将蜘蛛和黑蛇托付给她来照看,二人十分恳切,并允诺若来日她们能在太医署中站稳脚跟,必不会忘了“花狸”。
蛛女再三保证她的蜘蛛无毒,只是个头大,实际上胆小温驯。阿厌则保证她的蛇只带些微毒,且若非遭受威胁,没有她的号令绝不会轻易伤人,退一万步说,她会留下解药的。
见少微不说话,二人只当她仍是害怕,毕竟对方是养漂亮小鸟那一挂的,二人刚要再求,只听对方终于开口,严肃道:“若它们不省心,我也不会客气的。”
蛛女忙道:“要打要骂要罚都随你!”
阿厌也点头,这样一只混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