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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团聚……”

“孽女,你简直是胡言乱语,快给我闭嘴!”

她话还未落下,蓦地被一道熟悉的暴怒声打断。

内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塌陷,韩贵妃愕然抬头看着门外的一张张脸,双腿瞬间软了下去。

“父……父亲……”

“陛,陛下……”

她颤着发白的嘴皮子,难以置信到嗓子眼失了声。

他们怎会在此?后头还另跟着三位大臣。

韩贵妃跌坐在地,眼底扫过一抹女子家的裙摆,她抖着手指,目光寸寸往上,赫然是叫她恨极的那张明艳娇媚的容颜。

“你没病?”

叶知愠莞尔一笑:“贵妃娘娘看起来倒很是意外,我现下该在榻上一病不起吗?”

韩贵妃忽而喘着大气,胸口剧烈起伏,她转身指着季才人怒骂道:“是你背叛了本宫?你不想活命了吗?”

事已至此,事情渐渐清晰明了起来。

她指使季才人毒害叶知愠一事已然暴露,巨大的恐慌过后,韩贵妃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是毒害她了,可她不是没死吗?

再说有韩家与父亲在,陛下再生怒也顶多降她的位分,她的日子还能照过。

“韩氏,事到如今你不知悔改,竟还有脸威胁她?”

赵缙提步上前,漆黑的眸中满是厌恶。

“韩氏韩氏,哈哈哈哈……”韩贵妃跌坐在地,疯了般仰头大笑。

她愤愤瞪着叶知愠,随后目光落在皇帝身上,恨声喃喃自语:“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不都是陛下逼我的吗?若非你是非不分地宠幸她纵着她,我又何至于此?我是一等一的贵女啊,又怎甘心输给她这个破落户庶女?陛下为何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

赵缙将叶知愠护在身后,他半句都不耐与韩贵妃多言,只冷冷看向满头冒着冷汗的韩国公,嘲道:“韩氏女蓄意谋害嫔妃,不知国公可知内情?韩家是要造反吗?”

皇帝一番质问叫韩国公又是一惊,他当即颤颤巍巍跪到地上。

他没再给韩贵妃这个蠢货女儿半点眼色,一字一句道:“微臣教女无方,是微臣之过。然她种种举止,臣与韩家皆不知情啊。臣以韩家先祖起誓,韩家忠君为民,绝无不二之心,更不敢叫她戕害嫔妃,还望陛下明鉴啊!”

“韩国公,莫说你向韩家先祖起誓,便是向先帝起誓,这般无厘头的话,朕也不信。韩氏女这事,你待如何?”

赵缙又看向三位大臣,问道:“三位爱卿又以为如何?”

御史张大人方要开口,便被泪流满面的韩国公抢先。

他神色悲戚,颤声道:“贵妃做出这等事来,不配再为韩家女,臣无地自容,是以恳请陛下叫臣与她断绝父女关系。她心肠狠辣,犯下大错,死罪难逃,只到底父女一场,臣只求陛下给她留个体面。韩家无辜受累,陛下明鉴啊!”

韩国公声音高亢有力,掷地有声,众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赵缙瞧他急慌慌将自己与韩家撇个干净,心中冷笑。民间自古道最是无情帝王家,他看远远不如韩国公。

只这蠢笨法子,确是韩氏一人想出来的,否则他定将韩家一道收拾了,阻碍也会小许多。

赵缙冷声道:“既如此,李怀安便去传旨吧。韩氏剥了贵妃服制,赐白绫自缢。韩国公到底教女无方,辍朝三月,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韩贵妃耳畔嗡嗡作响,她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说与她断绝关系的父亲,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她如坠冰窖,心如刀割,父亲的淡漠比皇帝的更叫她心寒。

自缢,自缢。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韩贵妃彻底怕了,她疯了似的拼命喊道:“父亲父亲,您不能这么对我。”

韩国公老泪纵横,他咬咬牙,狠心将女儿甩过一侧。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骄纵没脑子且任性的女儿,被他彻底养废了。

至此,她只是一枚废棋。

赵缙抬抬手,自有小太监上前将韩贵妃的嘴堵住,她挣扎无用,怔怔流着泪,临死前瞪着叶知愠的目光都带着恨意与不甘。

叶知愠没有理会,略略侧身。

她没料到,韩贵妃竟恨她至此。

“今日时辰不早了,朕着人送爱卿们出宫。”赵缙淡淡扫过韩国公几人。

臣子们谢恩。

韩国公踏出殿门时,踉跄一顿,那脊背瞧着亦弯下几分。

叶知愠生不出同情之心,她收回视线,仰面看向皇帝:“陛下,我们也回去吧。”

“好,回长春宫。”

第41章

长春宫

“吃了药, 你近来身子好些了吗?”

叶知愠叫秋菊上茶,关切地问着季才人。

季才人抿唇一笑:“解药吃的及时,臣妾身子也没什么大碍, 多谢娘娘关心。”

“那便好。待会儿你走时,本宫再叫人给你带些燕窝。”

“娘娘的恩情, 臣……臣妾不知该如何报答。”季才人红了眼。

“你心地纯善,本是你应得的, 不必多放在心上。”叶知愠弯了弯唇角。

那日季才人给她送了个亲手缝制的香囊, 她绣工好,图案也精致,不比宫里的绣娘差, 叶知愠很是喜欢。

只她送出去后神色恍惚, 她瞧她坐立难安,心底沉了沉, 试探着追问两句。

没成想对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断断续续说对不住她。

季才人将韩贵妃指使她一事全道了个遍, 叶知愠与皇帝商量过后, 决定暂且按下,不动声色。她假戏真做,便是为了来个瓮中捉鳖,叫韩贵妃想狡辩,推脱到季才人身上也推脱不得。

韩国公与太后更是不敢保她。

太后听说了皇帝的圣旨,赶到景福宫时已是回天乏力,韩贵妃已自缢而亡。

听说她回去便病倒了,现在还卧床不起,永寿宫日日都煎着药。

叶知愠思绪回笼, 又拍了拍季才人的手。

季才人哽咽着声音:“娘娘待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自是狠不下那个心。”

况且韩贵妃为人,她不是不知,恐怕事成之日,她也会无故病逝吧。

至于一家团聚,她是不指望了,皇帝金口玉言下达的圣旨,又岂能说收回便收回,她只盼着一家人平安喜乐便好,哪怕天各一方也是好的。

是以还不如将实情道出,拼出一条生路。

眼下来看,

她起码做对了。

一旁的淑妃见两人你侬我侬的,没忍住酸了眼,朝叶知愠瞪去:“好啊,亏我还替你忧心难受,到头来我真是白忙活一场。”

叶知愠晃着淑妃的袖口撒娇,贴了过去:“是陛下说,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我便想着待尘埃落定,再说与你听,清姐儿别生我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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