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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也知道强龙难压地头蛇,于东武子等人在茂名县早就有了自己的小势力,谁都不敢惹他们,若是只有我一个人也就罢了,以身殉职说不定还能被朝廷表彰嘉奖,可我还有父母妻儿要考虑,威逼之下,我不得不替他们隐瞒啊大人。”

“这不是你贪生怕死的理由。”郑清容看向他,“你既穿了这身官服,那就要担起你该担的责任,就算当时不能明着和他们对着干,难道你就不能和他们虚与委蛇暗地里上报吗?你解决不了的事自然有朝廷解决,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把蛇斩了你看压不压得过?而你作为一方县令,懦弱怕事包庇凶徒,这么多年,你不仅不思悔改,更是在权倩向你报案之时将人推向深渊,将法条律令视为无物,你该死。”

县令听到她话中最后一个死字,吓得脸色一白。

老万见事瞒不住了,狡辩道:“我没有逼淫青娘,我是……我是收留她,她和她娘一起来到茂名县,她娘突然死了,我看她一个人孤苦无依,所以才把她带到自己家里照顾,我给她吃喝,让她有了家,怎么就成了逼淫?”

“收留?”郑清容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可笑的话,“你要是管限制人身自由,强迫她人孕育子嗣,对人非打即骂让人差点儿殒命叫收留,那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阎王也想收留你,你安心去吧,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糊弄不了郑清容,老万又看向权倩:“青娘,我们的儿子很争气,已经在京城当上官了,我们马上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了,以前是我不好,我就是一个粗人,不知道怎么疼媳妇,骂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他这是在故意提起万鹤鸣,想让权倩看在万鹤鸣的面子上,免了他的罪责。

说着,一推身旁的万鹤鸣,示意他说几句软话哄一哄。

万鹤鸣忍着身上杖责的疼痛,挤出一个自以为很友好的笑意:“娘,爹已经知道错了,我们别闹了好不好,我以后也好好孝敬你,我们一家三口住到京城去,给你买大房子,买新衣服,我给你请诰命,让你风风光光的!”

“谁跟你们是一家三口?”权倩只觉得恶心,手掐着轿辇的扶手,一字一顿,“你们困了我十九年三个月又十二天,毁了我的人生,休想逃过任何罪责。”

郑清容听到这个熟悉的数字,这才想起昨天在万鹤鸣家院子里的小木桌上看到的划痕。

长长短短的数目正好对应权倩刚刚说的年月日。

原来是计时吗?

十九年三个月又十二天,每一天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数着日子,从未放弃过逃跑。

万鹤鸣本就不喜欢他这个娘,自他记事以来,他这个娘就给他带来了许多不好的名声。

人人都说他有个疯子娘,就连他此番科举得中授了官职,问起他的家里人第一反应都是他有个疯子娘。

此刻听得权倩这么说,刚才的好脾气顿时也装不下去了。

“事已至此,你想怎么样?要害死我们不成?不就是委屈你几年吗,要死要活的,你现在不好好的吗?我已经当官了,你想要什么不可以?非要弄得家破人亡才好?当初怎么不打死你,现在倒让你来祸害我们。”万鹤鸣道。

老万拍了一把万鹤鸣,让他少说两句,转头又笑着对权倩说:“是啊青娘,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思,我和鹤鸣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我们回家去,不要闹了好不好?”

“你说得倒是轻巧,这事就过不去。”权伊听不下去了,愤怒到了极点当即甩了他几巴掌,“谁稀罕你们的补偿,什么破房子破诰命,我小妹生来天骄,读书经商样样精通,想要什么自己不能挣?还需要你们高高在上地施舍?都是你们害我小妹沦落至此,都给我去死,去死。”

禁卫军欲上前阻挠,郑清容抬手示意不用管。

左右不过发泄而已,打不死。

老万挨了打想要反抗,慎舒一记银针飞过去,顿时没了气力。

“别打我爹。”万鹤鸣想要护着老万,但是才挨了板子,疼得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万被打。

他这一出声,倒是提醒了权伊上去补了几耳光,一边打一边骂。

打到后面权伊打累了,又踹了两人几脚,最后抱着权倩哭作一团。

惊堂木一落,郑清容为这场跨度十九年的案子做了判定:“今有于东诱拐良女、买卖人口,伙同铁匠杀人藏尸,依《东瞿律令》,二人当处斩刑;老万、武子收买良女在前,奸辱迫育在后,处斩刑,另有武子迫害良女,威逼官员,罪加一等;巷子里其余人虽未直接参与拐带杀人,但窝藏罪犯同流合污,行为恶劣视为从犯,依律杖一百,徒三年;当地县令虽被威胁,但对于东等人拐卖人口瞒而不报,甚至与其沆瀣一气坑害良女,视为同罪,当革职处斩;至于万鹤鸣,为罪犯老万逼淫之子,现任翰林院典簿一职,才学虽有,然本性卑劣,不辨是非,若继续为官恐会败坏我朝风气,本官会奏请圣上,革职流放,鉴于其是罪犯之子,与罪犯等人同心一意,恐为祸人间,在此期间,先行收监。”

她只说斩刑而没有说斩立决,因为她现在还没有那个职权。

案子是三司推事的,还是要报到京城等大理寺和御史台那边一起判定,她这里只能算是初审。

脸被打肿的万鹤鸣没想到还有他的事,瞪大了眼:“郑清容,我一没杀人二没拐带,你凭什么处置我?”

他知道郑清容现在还杀不了他爹,所以想着回京后找机会向陛下求情救他爹。

陛下喜欢他的字,很看重他的,只要他回京后好好说一说,他爹就能活命。

但郑清容连他也一起判了刑,还收了监,那他还怎么去找皇帝?

他好不容易才出人头地扬眉吐气,真要判了刑,那他就完了。

自古以来被流放的人少有能活下来,大多都死在途中,就算抵达流放之地,最后也会因为不适应当地的天气和环境丢了命。

他还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不要革职,不要流放。

“就凭你黑白不分,不知感恩。”郑清容道,“亏你还是个读书人,你听听你方才说的是什么话?‘不就是委屈几年’,刀子落不到你身上你自然不会觉得疼,那我也只好先委屈委屈你了。”

“郑清容你敢!”万鹤鸣愤怒到了极点,脸都涨红了。

老万也忙帮腔:“我儿子是当官的,你不能处置他。”

“你们且看我敢不敢,能不能。”郑清容懒得跟他们废话,看向堂下几人,“案子的具体事宜本官稍后会如实奏报京城,为免你们受千里奔波之苦,争取给你们几个讨一个斩立决,押下去。”

禁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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