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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不少曾经在他这里买过泥俑的人来悼念。
隔壁大婶见她和郑清容是生面孔,口音也不是衡州这边的,也以为她们也是来吊唁刘泥头的,所以热心地指了路。
反倒是对门劈柴的汉子觉得她们两个有些可疑,提着斧头问道:“你们两个是做什么的?”
刘泥头的泥俑都是卖给上了年纪的人的,两个不是本地人的小年轻跑来找刘泥头,怎么看怎么可疑。
郑清容和屠昭对视一眼,亮出了大理寺的令牌:“大理寺查案,刘泥头涉嫌京城泥俑藏尸一案,现需要开棺验尸。”
衡州不比京城,天高皇帝远,她们要是不亮出身份,只怕待会儿掘坟开棺会被人当做暴徒。
人们都讲究落叶归根,掘坟开棺无异于鞭尸。
到时候要是闹起来,那就更不利于查案了。
索性先把身份亮出来,好说好话。
“大理寺?又是京城来的?”汉子劈柴的动作一顿,语气瞬间变了,“难怪我说前几日怎么一直有人来问刘泥头的事,原来是你们这些人在搞鬼,一天天的查个没完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开棺扰他魂灵,当真是没有王法了。”
大婶听到郑清容说要开棺,也吓了一跳:“两位大人,刘泥头老实本分了一辈子,我们新宁县的人都看着呢,他怎么可能涉及命案?你们怕不是弄错了?”
刘泥头身死,都是周边的邻居为他打理的身后之事,此刻听到这边闹了起来,便都自动围了过来。
“开棺?开什么棺?谁要开棺?”
“人刘泥头活着的时候没享过什么福,死了还要受罪,你们大理寺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今天谁要是开刘泥头的棺,谁就从老朽的身上踏过去。”
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女男老少群情激奋,皆是反对的。
屠昭听得冒火。
现代有医闹也就罢了,没想到到了古代也这样,还是针对她法医的。
屠昭顿时也来了脾气,脆声道:“不开棺?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为刘泥头好,结果就这样让刘泥头带着杀人凶手的嫌疑入墓,百年之后,人们再提起刘泥头这个人,也只会说他是那个杀人凶手,而你们这些人就是帮凶。”
话刚出口,先前拿着斧头劈柴的汉子当即指责道:“你这黄毛丫头好生会胡扯,刘泥头是不是杀人凶手我们这些做邻居的还不清楚?你倒好,直接给人扣上了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屈打成招都不用了,直接改欲加之罪了是吧?乡亲们,她们这是要我们平头百姓当替死鬼呢,打死这些个狗官。”
一声出,百声应,人们拿着扁担锄头就要上前。
郑清容欲要上前阻拦,屠昭却拉了拉她:“你是当官的,不要跟他们拉拉扯扯,我来。”
她在现代也是见识过的,只要公务员跟公民有了肢体上的接触,不管事实如何,后面都会单方面演变成公务员殴打公民,不撤职处分也得通报批评记大过。
这些东西说不清楚的。
别说公务员了,银行和铁路工作人员面对那些奇葩客户和乘客时都要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甚至还为此衍生出一个委屈奖,谁最受气谁拿奖。
屠昭可不想在这里也有类似的事发生。
再加上这里又没有监控什么的,真有什么也说不明白,还是她来。
反正她现在还不是大理寺的正职公务员,就算打起来也只能算是底层人民之间闹矛盾而已,上升不到职责身份上去。
想到这里,屠昭一把拽住那个叫嚣得最凶的人抄起的条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来,打,往这里打,阻挠大理寺查案,还故意行凶伤人,我也要看看新宁县这边还有没有天理和王法了。”
她这一句成功让人停下了动作,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阻挠大理寺办案可和官逼民反不是一个概念,先前他们还能以这两人强行开棺为理由把人打一顿,就算官府问责起来,他们也占理,大不了就说是官逼民反,反正是她们先要越过他们开棺的。
但屠昭的话让他们反应过来了。
不管怎么说,她们是为大理寺办案的,要开棺验尸也只是例行公事,是通知,不是寻求他们意见。
大理寺的职权可比当地官府大多了,就算他们闹到当地官府去,也不会得到半点儿支持,说不定,当地官府还会问罪他们。
想到这里,众人讪讪。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民不与官斗。
这些个当官的什么干不出来,尤其是在京城当官的,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只怕讨不到什么好。
见众人没有再喊打喊杀的意思,郑清容连忙控制局势:“诸位乡亲,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死者现在还停放在大理寺,凶手至今未被缉拿归案,谁又来还死者一个公道?涉及人命,不容疏忽,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之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作案嫌疑的人,当然,一个人有没有罪也不是你我口头上就能说了算的,是与不是,我们让刘泥头自己说。”
这个自己说当然是指开棺验尸。
劈柴的那个汉子极力反对:“不行,刘泥头已经入土为安,怎好又重新开棺?你们这是让他死也死得不安宁。”
郑清容看向那汉子。
从一开始,这人就在以各种借口阻她们开棺验尸。
刚才煽动百姓们对她们动手的是他,现在以入土为安不让她们开棺的还是他。
其他人虽然也反对,但都是出于人道主义,并没有像这个汉子一样带有这么强烈的个人情绪。
实在可疑。
敏锐如屠昭也察觉了问题所在,眯了眯眼,放开那人的条凳,转而走向汉子:“这位拿斧头的某某某,你一直不让开棺是打的什么主意?莫非刘泥头的死有蹊跷?还是说你从中做了什么手脚?怕被我们发现,所以阻止我们开棺?”
众人被她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不由得都看向那汉子。
以往倒是没见到这汉子这般维护刘泥头,今天这般作态,确实有些奇怪。
汉子被众人盯着看,提着斧头结结巴巴,语不成句:“说……说什么呢你,少污蔑我,我只是……我只是出于对刘泥头死后安宁的考虑,已经下葬的人,再开棺可是损阴德的。”
这神态这表情,不是有鬼才怪。
屠昭转移矛盾道:“这种没什么意义的话并不足以洗脱你身上的嫌疑,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与刘泥头身死之事脱不了干系,想要证明你的清白,唯有开棺验尸。”
她这话其实有漏洞,因为按理来说是谁怀疑就谁举证,而不是怀疑谁就让谁证明。
然而她掐准了汉子急于解释的心思,以至于这么明显的破绽对方也没有发现。
汉子也是心虚,轻易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