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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觉得。
可就是这么难能可贵的见面时间,他和母亲二人在病房里也极少对话。通常是陆茫坐在床头,母亲躺在病床上,两人都沉默着一句话不说。
母亲大概是没力气说,陆茫是不知道说什么。
天气好时,这个场景有种静谧的温馨;天气不好时,这个场景看上去便压抑又沉重。
而陆茫对于母亲临终前的那段记忆是模糊的,那时的他全副身心扑在了比赛上,大概有好几个月都没去过一趟医院。现在想来,他其实是在逃避。最早用骑师学校的训练做借口,后来用比赛做借口,逃避面对母亲的死亡,逃避面对他们之间因为疾病而经年累月堆积起来的怨言和痛苦。但对外,他总是口口声声说想要跑出好成绩给母亲看。
可卧病在床的人真的在乎他拿下了多少个第一,赢得了多少奖金吗?
陆茫早已永远失去了得到答案的机会。
他唯一清楚的是,母亲离世那年,他拿下了六个G1赛胜利,追月更是在他的策骑下全年四战四胜,没有输过一场,被评为当之无愧的年度港岛马王,而他因为要去参加颁奖典礼,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上,就连母亲的遗言到头来也只能借由他人之口转告。
或许他的母亲更希望孩子能多来看看自己。
这一点直到母亲病逝,陆茫才敢逼迫自己面对。
从此,他的身上背负起一种愧疚和自责,以至于他不得不说服自己加倍专注在赛马上,拼尽全力取得更好的成绩,获得更多荣誉。
如果不是这样,他没办法自欺欺人。
沉默中,傅存远一把抓住他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
“你摸摸,陆茫,”说话声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吐息带着声波震颤地传入耳中,胸腔的震动也在他们紧贴的身躯间传递而来,“我不想你受伤。”
爱人的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地方之一。陆茫的掌心贴在傅存远的胸口,感受着对方的心跳一下下撞在手掌之中,却依旧什么话都讲不出口。
他没那么纯粹高尚。
他自私而又贪心。
他害怕失去爱。
他讨厌无法坦诚的自己。
第63章 63. 囹圄
沉默中,傅存远的五指穿入陆茫的发丝间。他用掌心托住那人的后脑,略微偏过脸,低头,鼻尖抵着后颈那块藏着腺体的皮肉。
傅存远知道陆茫私底下跟韦彦霖见过,但两人为什么见面他并不清楚。
他总是试着给陆茫绝对的信任和尊重,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当他能感觉到陆茫依旧在向他隐瞒,不打算坦诚相待时,傅存远还是会想,是不是就不该这样?
他应该直接把人关起来,就不用受这种折磨了。
对陆茫好,对他也好。
心情烦躁到了极点。陆茫的不安和厌恶都透过标记传递过来,直白清晰到傅存远无法装作不知道,但他光能感受到陆茫的情绪,却无从知晓这些情绪背后到底是因什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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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来说,这个时候他应该问的。
张嘴问。
复杂的语言系统几乎可以说是人类漫长的进化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它出现并跨越漫漫时间长河留存至今的原因无非就是为了让人类能够有效而简洁地沟通,使他们能够把双眼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鼻子闻到的、双手触碰到的一切的抽象感官体验转化为更具体的概念,令他们能够尽可能地理解彼此、远离误会。
但傅存远问不出口。
“我的手机呢?”最终是陆茫先打破了沉默。
砂锅里的粥水滚起了,白色的泡沫顺着盖子边缘的缝隙挤出来又炸掉。汤水、米还有海鲜的香气交织着弥漫在升腾的白色蒸汽中。
傅存远伸手关掉了灶台的火。
“我希望你能安静养伤。”他回答道。
第三日,雨还是断断续续地下着,仿佛一口始终咽不下的气。
街上湿漉漉的,积水倒映着两侧的居民楼,被匆匆过路的行人和飞驰的汽车碾碎。
客厅的沙发上,陆茫手里捧着一本古龙的《边城浪子》。
书里是黄沙漫天的大漠荒原,爱恨情仇明灭于刀光剑影之间;书外是细雨濛濛的港岛高楼,情情爱爱淋湿在连绵雨水之中。
这三天以来陆茫没有出过哪怕一次门,就连马会针对比赛时黎骏的策骑情况想找他问询,都在傅存远的要求下改为了线上进行。
被关在家里的陆茫每日重复着大差不差的事情。吃傅存远照他心意做的一日三餐,然后呆在客厅里看看书或电影,傅存远会时刻监督他不要久坐或是久站,甚至连任何需要弯腰或者抬手的动作那人都在有意地帮他规避。
这期间医生来过一次。对方没有向他说明任何具体的情况,只是在简单检查过腰伤后,留下了消炎止痛的药。
而对于港岛经典杯上的碰撞意外,马会在问询结束后很快就给出了最终裁定:
黎骏在比赛中突然切线并企图在极窄的空隙间上位而导致马匹碰撞,构成危险策骑,但鉴于午夜霓虹在赛后检查中并未发现受伤,且成绩没有受到影响,因此仅对骑师作停赛八个比赛日的处罚。
至于坠马事故,因为发生在冲线之后,加上陆茫本身有旧伤,所以无法判定和比赛中的碰撞有关,不做任何判决。
“起身走走。”
故事刚讲到傅红雪第一次杀人,一地黄砂被血染红,陆茫沉浸在书里的思绪就被耳边响起的说话声打断了。
他顿了顿,将手里的书合上,从沙发上站起来。
拖鞋趿拉着。“我想下楼。”陆茫走到厨房装了杯水,仿佛闲谈般语气不经意地开口道。
“外面在下雨。”
“那等雨停了之后呢?”
“你要是觉得家里闷,我们就搬回寿臣山住一段时间,你可以在花园逛逛。”
对话不了了之。
这样的交谈在这几日里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
就在两人都无话可说时,一阵手机铃声搅散了有些凝结的空气。
傅存远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紧接着接起电话,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喂?”
“午夜霓虹扭计啊,”电话里,常青没有任何废话地开口道,“又不吃东西,也不让人接近,日日在马房里打转。再这个状态下去,月底的打吡好牙烟。”
马厩里因为连绵小半月的雨而蔓延着一股阴冷潮湿,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内外的地面没有一处是干的。
午夜霓虹在自己的马房躁动不安地打转,用前蹄把脚底下的干草刨得悉索作响,然后发出一声短促却暴躁的嘶鸣。
当日陆茫坠马后,午夜霓虹的表现明显是知道出事了,原本还想扭头去关心陆茫,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