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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多长时间?”傅存远一个个问题抛出来。
“手术的成功率要看主刀团队的水平,但再顶尖的专家也不能保证这么复杂的手术能有百分百的成功率并且毫无后遗症。根据目前的情况判断,无论是手术途中如果出现任何意外,又或是单纯结果不理想,患者都要面临会瘫痪的可能。”
“……那如果不做手术,保守治疗呢?”漫长的沉默后,傅存远再次开口。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闻言,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答道:“那患者从今以后必须要非常小心,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甚至久坐久站也不可以,弯腰提重物也要尽量避免,还需要定期做物理治疗,必要时按医嘱服用药物。”
此时此刻,傅存远凝望着床上的陆茫。
他知道,这个决定应该交给陆茫来做,因为这毕竟是陆茫的人生。但他无论怎么在心里劝说自己都始终无法真的把选择权交给陆茫。
他的脑海中总是想起那人向他坦白过往时说过的话。
陆茫说自己算是非常幸运的,不但手术成功了,恢复得也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好。傅存远觉得陆茫为了能够继续赛马,或许会选择再赌一次。
可他不想陆茫赌。
他只想这人能够平平安安呆在他身边。
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悄无声息地亮起,有谁给他发来了短信。傅存远从烦乱的纠结中略微回过神来,目光扫向手机。
找他的是傅静思。
【要不要把不好的报道都压下去?】
对方的短信言简意赅,征询着他的意见,傅存远愣了一瞬,没看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心里有了猜测。
他点开浏览器,输入了“港岛经典杯”这个关键词,不到一秒,搜索结果如潮水般融入手机小小的屏幕里,发布的时间全部都是今天,最近的一条甚至是半个小时前。
这些链接的内容大多数都是关于今天港岛经典杯的新闻报道,自然也提及了陆茫冲线后坠马的意外,但其中也有一部分的标题故意写得引人遐想,重点完全不在比赛和事故上,摆明了是要来赚噱头的。
傅存远点开其中一篇文章。
标题充斥着低俗的擦边字眼,再往下翻,配图是他俯身跪在陆茫身旁的场景,还有大年三十那日两人一起回寿臣山的路上被远远偷拍的照片。文章的内容字里行间都在戏谑陆茫和他的关系,并且不出意外地提到了陆茫和韦彦霖的那段旧情。
那些话不尽好听,字里行间都是在讽刺陆茫,说他贪慕虚荣,诋毁他做骑师只是为了钓金龟,嫁入豪门。
傅存远虽然远不如哥哥姐姐那么常曝光在媒体和大众面前,但说到底还是傅家人,更何况还是Alpha,因此今天的事情一经媒体曝光便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甚至连平日里不怎么关注赛马的人也都化身好事之徒,纷纷加入讨论。
【好。】
傅存远的回信只有一个字。
傅静思大概也猜出他情绪不好,所以没在这个时候多问什么,只是给他发了个“OK”的手势便没再来打扰。
第62章 62. 华袍之下
房间的模样在逐渐清晰的视线中变得熟悉起来,从昏睡中苏醒的陆茫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上环。
傅存远在上环的家。
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沉的,尚未完全黑透的天空透着一股幽暗的深蓝。雨水蜿蜒着爬满了窗户,使得他也看不清窗外到底是不是还在下雨,只能看见昏黄的街灯映在雨点上,折射出细碎、潮湿的光。
腰椎间有股酸胀发麻的感觉,夹杂着有所减缓的疼痛。好在腿还有知觉,只是有点发软。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陆茫想看看现在几点,却没找到手机。
他愣了一下。
就在这怔愣的片刻,坠马后的记忆忽然冲上大脑。
因为撕心裂肺的痛,那段记忆也是混乱的,陆茫只记得一些如同碎片般的感觉和画面,比如阴沉的雨天、像是断了般剧痛的腰、泥泞冰冷的草地、马蹄在耳边踏过的闷响,以及和雨水一同落在脸上的吻。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由自主地颤了颤,惶恐随即慑住心脏。
事情好像又变成了这副模样,只不过这次怨不得任何人,是他亲手搞砸的。
灶台上的砂锅正在滚着粥,洗净的米在吊出来的高汤里翻滚,锅里飘起的热气中逐渐多了一丝香味。傅存远手起刀落,螃蟹在砧板上一分为二,然后和抽了虾线的大虾一同丢进砂锅里,盖上盖滚煮。
挽起的衣袖在这时传来被人轻轻拉扯的感觉,傅存远顿了顿,半晌,手继续动起来,同时嘴里问说:“醒了?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刀刃剁着砧板的声音在厨房里回荡,耳边先是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听见一个有些发颤的声音说:“你看看我。”
傅存远切姜丝的手再次停下,他的目光钉在砧板上,片刻后,放下手里的菜刀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陆茫应该是天然的瞳色浅,夜里点着灯不明显,阳光底下格外好分辨,那双眼睛莹亮剔透如同茶色的琥珀。或许正因如此,这双眼里的任何情绪波动对傅存远而言都无所遁形,甚至更加动人,每次陆茫看他超过三秒,他就会忍不住想要亲吻。
此刻,浅色瞳孔里晃动着惶恐,正急切地回望着他,哪怕一句话也不讲,傅存远也能读懂陆茫的心。
他闭上眼,手撑着厨房台面低头叹了口气,紧接着用手臂把人捞进怀里抱住。“问你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怎么不回答?”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你能不能,”陆茫艰难地开口,在这里停顿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把后面半句话续上,“让我把今年的打吡跑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只剩下砂锅里的粥水咕嘟咕嘟地滚起。
“为什么?”傅存远问。
陆茫的嘴唇开始发抖,他的目光越过傅存远的肩膀,盯着那片落下的灯光,迟迟无法开口。
他很少回头去看自己的人生。
因为他前二十年的人生没什么好回头看的,单调、无聊、困苦,不似有些人拥有光辉过往,哪怕日后荣光不在,也总能靠反刍过去的日子聊以慰藉。
成为骑师是他人生的分水岭。
但他一直放不下赛马,除了因为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感受到人生价值的事情之外,还因为他内心深处一抹难以启齿的愧疚。
当初被骑师学校录取后,他除了偶尔休假的日子,基本没空去看望住院的母亲。等好不容易有空闲了,要先搭地铁,再转巴士,又行十几分钟路上坡才能到病院,一来一回,难得的休息日便没了。
这实在是件很疲惫的事。
尽管陆茫知道自己不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