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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道吗?造不造浮屠塔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骆父:“…………”
“爸,您先带妈出去吧。”骆元洲喑哑开口,喉咙干如沙砾,仿佛数月没?有讲话之人。
骆家父母自然不愿,可拗不过儿子,一步三回头?,人坐在门外墙边,互为倚靠。
听不见交谈的一分一秒,都如一个世?纪漫长。
房内。
经纪人的求救目光中,闻霄雪静静看骆元洲半晌,讲道:“我救不了你。”
经纪人身子瞬僵,惶急去拉闻霄雪的袖子,哭求:“大师,怎么可能救不了呢!您身边的那位小?天师就?那么厉害了,一道符下去,附身的小?鬼就?不见了……”
怎么可能就?没?救了呢!
怎么可能呢……
经纪人哭伏在地,半晌,身侧传来悉索声?响,骆元洲摁着腰腹的伤,勉力?起身,将他从地上?参搀扶起,无奈笑着说:“淮哥,地上?凉,您起来。”
经纪人哭声?止歇,抬眼看身侧人,五年过去,他五官线条比之前更清晰,也更像一个成年人,更像一个闪光灯下的演员。
褪色的记忆骤然鲜明?。
他无可遏制地回想,他为骆元洲第一次撕戏失败的那日,骆元洲也是这般,来到他身旁,拂开乱糟糟的本子和酒瓶,将他搀起来。
经纪人哀然。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迈出那一步呢,为什么……
骆元洲似乎对自己下场早有预料,甚至没?有沉默,只平和地笑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从控制不住身体的第一晚开始,他就?知晓了自己的结局。
闻霄雪还没?开口,就?被经纪人打断。
“我愿意替他去死!”经纪人惨然一笑,求闻霄雪道:“可不可以一命替一命,元洲他什么都不知情,都是我……是我太贪心,我下地狱无所?谓,为什么要让他也受牵连。”
骆元洲喃喃:“可哥,我知道,我从始至终都知道,包括你打掉的,我的孩子。”
经纪人骇然转头?。
骆元洲笑笑:“从我梦见一个孩子来找我时,我就?知道。”
他并?不愚笨。
经纪人不知道的地方,他也找过大师来解。
大师说,他有个很怨恨他的孩子,不肯投胎,正来寻仇,劝他悬崖勒马。
“我当时就?猜到了,也只有你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如此帮我了。”骆元洲看向自己的经纪人,“我也想过放弃,可我发现,自从我找到那丝演戏的灵感后,我就?再离不开它了。”
他以前不知为何瘾君子那般恐怖,明?知前方是深渊,还甘愿一沉溺其间,不肯脱身。
那一刻,他似乎明?白了。
哪怕此举不易于饮鸠止渴,结局必定不堪,他也愿意承受,哪怕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用亲骨肉炼制的鬼婴来时,正逢新剧上?映,口碑发酵得?极好,甚至成了他打分最高的一部剧,他感觉自己找到了维持热度的方式。
可万事万物皆利弊参半,之前的鬼婴最少能维持半年,这个不到三个月就?有失控趋势。
经纪人很恐慌,赶忙自南洋请了师傅来,将鬼婴送走。
当初请时,做法之人曾讲,鬼婴能力?越强,便越难控制,反噬时的棘手程度也会越大。
经纪人害怕极了,还找了国内的师父道长做了许多场超度法事。
南洋的传承术法,和国内的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信出生地本来就?有的佛,还是入乡随俗,跟着信道,归三清祖师管啊。
那段时间,他胆战心惊,每到夜深,就?浑身冒虚汗呃,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
直到对面告诉他,孩子去投胎了,他大喜过望,庆幸劫后余生的同时,也想过就?此收手。
可人总有颗贪心和赌心。
……
经纪人和骆元洲对视,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殆尽。
他想到了,第一个鬼婴好不容易被解决后的某日。
他本来计划着拍完这部戏,就?带骆元洲去国外散散心,没?想到,骆元洲在拍戏中途,来找到,问能不能将鬼婴请回来。
经纪人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理智告诉他不可以再弄了,真的会出事。
情感偏又在意气?用事。
他听见自己回:“好。”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骆元洲也频频做梦,尤其是孩子每次应缘而?来和被堕走以及炼化的那几日。
那是个很肖似他的男孩,第一次时,很白净,朝着他笑,伸手要抱,可后来,渐渐就?不笑了,总是哭,说自己疼,问他为什么不要自己。
骆元洲醒后偶尔也失神。
孩子第三轮来找他结束后,显现的形象已消瘦非常,身上?更是瘢痕无数。
骆元洲睁眼后拿起手机数了数,发现踏入演员行业后,已经请了八个鬼婴,望着即将送回南洋的,泡在浓稠液体里的小?小?人影,他止不住地动?摇,到底该不该收手。
可这时,祖霄拿着剧本找来。
他一眼爱上?剧本里的主角,认为简直就?是自己的人生角色,冥冥之中,有道声?音告诉他,接下这个角色,一定会大爆特爆。
事后所?有人提到他,都会想起这个命纸倒翻,两世?爱恨里寻找自我的角色。
骆元洲拿着剧本,在家里没?日没?夜地研究。
他忐忑,他不安,怕自己诠释不好,他总觉得?自己差一点能将他演好的灵光。
他犹豫再三,终在某个深夜,打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当晚,一个孩子入梦,白净身躯已然不见,入目处,满是青紫血淤,见到他,圆如杏的眼,淌出一行绝望血泪。
孩子缓缓哭开,带着蔓延至每一寸心房的窒息苦痛,又转成尖啸,一下将骆元洲吓醒。
他惊魂未定地起身,一背的冷汗,隐约间,他感觉孩子的嘴,似乎和以往不太相同。
之后的每一日,梦都不会不断加深。
孩子由哭到麻木,再变成嘻嘻的笑,满嘴尖齿,面容青黑,枯瘦如柴架。
骆元洲告诉自己,就?这一次,最后一次,之后他一定请人,好好超度,让对方往生极乐世?界。
他丝毫不知道,事情至此,已到绝路。
第一次失控那日,所?有人惊慌失措,经纪人更是马不停蹄去找大师,所?有人的担忧与惊惧目光中,骆元洲反倒松了口气?。
就?像日日担心的,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斩下。
……
骆元洲低头?,发呆地瞧着掌上?伤口,片刻,对经纪人惨笑道:“是我太贪心,连累了你。”
进演艺圈的决定,家里没?一个支持的。
他刚试戏时,也遇见了很多难以释怀,让他动?摇,想逃离回家的事。
可是,他到底命好,遇见了恩人。
经纪人已泣不成声?,他完全接受不了当下结果,不敢去触碰骆元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