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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团参赛人员的身份,在星球表面待了两天不?到,并且协同摧毁了一个违规搭建的大型实战模拟训练装置。”

“……”

审查员又开始记录,房间内再次陷入一片刻意维持的寂静,只有电子笔尖划过?屏幕的细微沙沙声。

卫亭夏呼出一口气,尽量无视太阳穴附近一抽一抽的疼痛,等待着下一个问题。

时间在苍白墙壁的包围下凝滞了,被?无限拉长。

从他走进这个房间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七分钟。审查进程可?能才完成一半不?到,后面还有的磨。

烦躁的情绪像细密的藤蔓,一点一点从心底爬上来,缠绕住神经。

卫亭夏闭了闭眼,试图将?这股不?合时宜的躁动压回精神屏障后面,然而还没?等他完全做到,一股温和平稳的安抚感,便先一步抵达了他的精神图景。

燕信风的精神力给人最大的感受就是稳定克制,因此当?他释放出安抚信号时,效率会比正常精神波动还要强一些。

或许早在卫亭夏发觉自己的烦躁之前,燕信风就已经感知到了,并且立刻给予了回应。

“……请简要讲述一下您与结合对象的关系,包括你们的日常相处以及对彼此的印象。”

这是一个即兴回答题目,有点儿类似小学试卷背面的附加题,但不?是任何?回答都能得分。

卫亭夏坐直身体,双手交握着压在桌面上。

他考虑片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笑了笑,问:“你们对所有完成深度结合的哨兵向导,都问得这么详细吗?”

审查员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不?容回避:“不?,只是你们的情况比较特殊。”

确实特殊。

卫亭夏与燕信风的深度结合,在许多人看?来本就不?合规范。

一个是各方面都堪称顶级的黑暗哨兵,另一个却?只是评级仅为B的向导。无论?从等级、能力还是社?会通常的匹配认知来看?,他们都不?该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是极高的匹配度和生死攸关,将?他们扯到了一起,在这个将?等级与秩序看?得极重的社?会里,卫亭夏本就没?指望能获得多少理解。

他思索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桌面,才开口:“我对燕信风的整体印象……首先是端正克制,情绪稳定。”

他顿了顿:“其实很多高阶哨兵都这样,等级越高,自我约束往往越强。但他……他基本已经做到了极致。”

卫亭夏试图找一个更贴切的形容:“如果?真有这类比赛,燕信风绝对可?以拿冠军。”

这话可?不?是空口无凭,军部的人都知道。

审查员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快速写了几笔,示意他继续。

“但这绝不?代表他是个冷漠、刻薄,或者缺乏感知的人,”卫亭夏的语气认真起来,“恰恰相反。他只是……不?太擅长用常规的方式表达情感,或者说,他习惯于用更实际的行动来代替语言。”

“请给我一个具体的事例。”

“就比如……”

细想下来,燕信风其实很体贴,只不?过?没?长嘴,很多时候明明是在做好事,偏偏做之前要训你一顿,让人心生不?满。

自己累个半死,最后还落不?着好。

卫亭夏对此深有体会。

“你知道一种叫‘太空失序综合症’的病吗?”卫亭夏问,“这是一种常年在太空环境生活,可?能引发的精神问题,《太空军生活管理条例》第三章 第六条有记载。”

审查员愣了一下,随即说:“请稍等。”

他快速在面前的屏幕上查询,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确实有记载,发作后,患者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逐步丧失对周围的感知能力,是这样吗?”

“是,”卫亭夏道,“它的诱发机制复杂,但治疗原理很简单——返回有稳定重力、昼夜和自然景观的陆地生活一个月左右,基本就能自愈。可?这对长期外巡的军团来说,很难实现。”

审查员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是军部人员,但对星际外勤的工作规则有所了解,一旦战舰启程,就不?能随意停靠,更别提返程了。

确定他已经了解了这种病症,卫亭夏便继续道:“在跟随燕信风前往第三军团的第二年,我被?诊断出患有这种病。”

……

太空失序综合症落在身体感受上,便是一种飘忽不?定的失落感。

不?痛苦,只是无所适从,望着舷窗外的漫漫星空,总觉得自己也?飘荡着流淌其中,身体越来越轻,意识越来越混乱,直到最后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卫亭夏在医疗仓躺了很久,每次醒来都能感觉到光线变化,可?除此之外,他连触碰都困难。

身体变成了木头。或者面团。五感伴随着意识一点点消退,连战舰行进时的轰鸣声都被?全部忽视。

0188漂浮在视线的最边角,逐渐模糊成一团颜色略有不?同的光晕,卫亭夏闭上眼再睁开,视线中的一切并没?有变化。

他其实知道自己怎么了,知道这是低等级的哨兵向导很容易经历的一关,也?知道只要他返回陆地,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偏偏他们无法回去。

太空军执行任务期间,哪怕军团长出了事情,战舰也?不?可?能就地返回,他们只能继续前进,寻找下一个可?靠并且符合要求的星球。

而鬼知道下一个星球在什么地方。

卫亭夏已经做好了在飞船上硬扛过?去的心理准备。

“嘀——”

轻得几乎难以捕捉的提示音响起,医疗舱开始自动注入稳定药剂。

声音和随后渗入血管的冰凉液体,只浅浅地浮在他几乎麻痹的感官最表层,遥远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卫亭夏皱着眉,调动了全部残存的意志力,才勉强将?沉重如铅的手臂抬起几寸。

手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近乎半透明的浅绿色微光。

不?是药液,也?不?是医疗凝胶。

那?是什么?

他混沌的思维缓慢地运转着,试图理解眼前的景象。

卫亭夏勉强动了动手指。那?层浅绿色的微光也?随之波动,并正从指尖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逸散到空气中,

像烟雾,又像被?无形之风缓缓吹散的萤火。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模糊的认知才艰难地拼凑起来:那?是他自己的精神力。正在逸散。

真无聊。

连自嘲的力气都没?有,手臂脱力般落回身侧。

卫亭夏最后瞥了一眼那?仍在丝丝缕缕消散的浅绿微光,闭上了眼睛。意识像沉入粘稠的泥沼,迅速被?一片更深的混沌吞噬,安静地等待下一次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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