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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刺客行?刺的事情真是你主使,那自然有人跟你见?面,我这次来是为?了别的。”

“晋王在哪里?”

李济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随即化作一脸茫然:“二哥?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他撑着?身子坐直了些,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惊讶,语气焦躁。

“我已被关在这方寸之地整整七日!外间是风是雨,是死是活,半点也透不进这铜墙铁壁!别说晋王,就连从我家房檐上路过的鸟都被射下来了,难不成卫大夫觉得我见?过他?”

他话音未落,卫亭夏已冷声?截断,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凿穿那层虚伪的惊诧:“七日囚禁,挡不住王爷的手?眼。京城换防由你一手?主持,刺客混迹其?中如入无人之境——

“即便刺杀之事非你主使,也必有你的默许或失察。如今圣上洪福齐天,侯爷却伤重难起……”

卫亭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死李济眼中每一丝细微的波动?,“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晋王殿下却凭空消失了,王爷觉得接下来会?如何?”

李济咧嘴一笑,不把他话语中隐含的威胁当回事:“我怎么知道?该好?好?问问那些禁军才对,他们?奉旨看管晋王府,却让我哥平白无故消失了,该罚。”

李济那副油盐不进、事不关己的轻佻模样,终于点燃了卫亭夏心头?压抑的怒火,他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彻底消失。

“该罚?”

卫亭夏猛地倾身,手?重重拍在棋盘边缘。

哗啦——!

整盘棋局被震得四分?五裂,黑白玉石棋子如冰雹般飞溅滚落,砸在地上案上,发出噼啪乱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几枚棋子甚至弹跳着?滚到了李济的衣袍边。

从来没被人摆过脸色的陈王殿下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随即又化作更深的嘲讽,但眼神?深处掠过不易察觉的警惕。

卫亭夏并未收回手?,他俯视着?因?震动?而略显狼狈的李济,声?音是从齿缝里逼出来的,带着?淬毒的寒意:“你以为?他失踪后你按兵不动?,就能独善其?身吗?你真以为?如果事成,李彦能跟你共天下?”

这个问题,王妃也问过。

李济嘴角抽动?:“卫大夫,你说这话是十?足的僭越,不要以为?燕信风护着?你,你就能随意乱说。”

“哦对,”他像是刚想起来,“刺客那一刀够狠,燕信风怕是一年都拿不动?剑,未必护得住你。”

李济嘴角浮起嘲弄的冷笑,仿佛已报了那日午后的屈辱。

他得意忘形,丝毫未察觉身后阴暗角落里,那几株枯死的植物骤然疯长,藤蔓瞬息间便爬满了角落的墙壁和地面。

几根怪异尖锐的藤蔓从肥大的叶子中央探出,带着?植物的柔韧和金属般的冷光,无声?地向着?李济的方向蔓延。

而面对李济面上的笑意,卫亭夏心中的暴怒忽然如滚铁落进冰水,消弭成烟。

他平静道:“你觉得我不能杀你,所以有恃无恐,想看看再拖几天会?怎么样。毕竟李昀李彦都是你的兄弟,谁登上皇位,都不会?真的杀了你。”

话音落下,不等李济惊异他敢直呼当今圣上大名,藤蔓便迅速绕过他后背,仿佛有人操纵般将?李济狠狠勒倒在地,同时不断收缩,直接把人的脸勒成了猪肝色。

李济根本没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被勒住的时候惊慌失措,手?脚乱蹬,用力扣住脖子上的藤蔓,试图给自己留下一丝空间。

但那藤蔓的力量大得惊人。李济本是上马拉弓能一箭穿三人的猛将?,此刻却毫无反抗之力。茶盏书卷在挣扎中被扫落在地,茶水墨汁洇湿一片。

卫亭夏冷眼看着?他徒劳挣扎的丑态,片刻后,才慢条斯理蹲下身,轻声?问:“现在还觉得我不敢吗?”

李济被勒得眼珠外突,喉头?咯咯作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卫亭夏扯了扯嘴角,继续道:“王爷,皇帝仁善,怕落下残害兄弟的骂名;燕侯命轻,未必担得起杀生的罪罚,我也不舍得他担。”

“但我不一样。”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如刀,“惹我不高兴的人,我想杀便杀了。一颗脑袋滚到地上,都用不了半柱香,快得很。”

话音落下,藤蔓终于轻了一些,李济狼狈地吐出一口气,同时开始剧烈呛咳。

等气息稍微平稳,他艰难开口:“我、我现在还没有罪名,你若杀我……便是残害皇亲!将?来有千万条割你骨血的罪名等着?你!你以为?你会?好?过吗?!”

一个在沙场征战多年的王爷,怎么会?说出这么天真的话。

卫亭夏冲着?藤蔓的方向招招手?,于是藤蔓再次收紧,李济刚喘匀一口气,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不剩了,只能像案板上的猪羊一样任人宰割。

他惊骇欲绝地瞪着?卫亭夏那张艳丽却冰冷的脸,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跟在燕信风身边的民间大夫,怎么能有这等气魄和毒辣心肠。

而卫亭夏眉眼弯弯,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信手?拈起几枚掉在李济袍子上的棋子,像抛弄石子般随意扔进一旁的花瓶里,对身旁王爷濒死的窒息与绝望视若无睹。

直到李济翻着?白眼,眼看就要昏死过去,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王爷,这天下间,还没有我想办却办不成的事。” 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冰锥,“如果我真想杀你,等你脑袋滚落尘埃,那所谓的罪名兴许还在路上磨蹭,所以王爷实在不必替我忧心这个。”

藤蔓倏地松开。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李济剧烈呛咳,涕泪横流。此刻再看卫亭夏的脸,那艳丽之下,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威胁。

“我们?再来一遍。”

卫亭夏淡淡道。

“晋王,到底在哪里?”

……

……

何晨姝凄厉的哭喊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门扉之后。卫亭夏听着?身后大门缓缓合拢的闷响,高公公已悄然走到他面前。

“卫大夫,可问出来了?”高公公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

卫亭夏没说话。

他目光越过挤挤攘攘的禁卫军,落在道路尽头?一架熟悉的马车上。

燕信风来了。

卫亭夏步履未停,径直走到马车前面。

车帘微动?,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从帘内伸出,精准地牵住了他。

那手?指节分?明,掌心和指腹覆着?厚厚一层沙场磨砺留下的硬茧与疤痕,无声?诉说着?主人的过往。这手?稳稳地扶着?他,将?他轻巧地托上了马车。

高公公隔得远,却将?那手?的特征看得分?明,那是燕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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