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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声音压得更低,像承诺,“你尽管放心。”

说完,燕信风准备起身。刚一动,袖子就被一只没什么力气的手揪住了。

“还有……”

卫亭夏的?眼神都散了,但还固执地记着要把符炽吊在城墙上的?事。

“你、你别杀他……”他揪着那截袖子不放,声音断断续续,“把他……留给我……”

话音未落,脑海深处的?0188发?出叮的?一声,提示治疗程序进?入下一阶段,卫亭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直接倒进?燕信风怀里。

疲惫瘦弱的?身体落进?怀中,仿佛接了一把轻飘飘的?骨头,燕信风忽然感受到从太阳穴开始蔓延的?绵延刺痛,耳边还回荡着卫亭夏昏迷前的嘱咐。

不让他杀了符炽。

为什么?

就这么舍不得吗?

即便符炽视他如草芥,该甩手时毫不犹豫地丢开,卫亭夏还是愿意替他求情,求燕信风留他一条命。

如此厚此薄彼。

燕信风已经对这个冷心冷情的?负心人生?不起气?,只觉得难过。

他的?头非常疼,可?难过的?情绪已经越过了对疼痛的?感知,他摸了摸卫亭夏的?眉毛,又?顺着断眉的?纹路滑到眼角,心里有一点委屈。

为什么会?比不上符炽呢?

要怎么样?才能?赶上符炽呢?

两年而已,不过他们?相?识岁月的?五分之一,本该不值一提,可?落到实处时,燕信风却恍然间发?觉两人之间已经隔得太远。

卫亭夏离他好远。

手指停在那冰凉的?眼角,燕信风用力闭了闭眼,把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去。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卫亭夏滚烫的?眉宇间。

那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灼烧着他,怀里的?人安静得没有一丝生?气?,只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燕信风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马车外是整装待发?的?喧嚣,甲胄碰撞,马蹄踏地,人声混杂着号令。这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亲卫在外面?低声禀报:“主帅,时辰到了,监军大人请您示下。”

燕信风像是没听见。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要把自己钉在这里。

亲卫也没有继续出声,安静等待着。

两息之后?,燕信风小心翼翼地抬起身体,将卫亭夏放在马车铺好的?被褥上。

他离开马车,脸上所有曾显露过的?脆弱疲倦都已消失不见,医官代替他登上马车。

北境干冷的?风扑面?而来,吹得他银甲冰凉。

黄霈站在不远处,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一瞬,似乎想从他紧抿的?嘴角和深不见底的?眼神里读出些什么。燕信风没理会?,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启程!”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队伍。

令旗挥动,庞大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

……

等卫亭夏恢复意识,先?感觉到的?,是身旁人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看见视野尽头摇晃的?马车顶已经转变成淡青色的?床帐,房间里有淡淡的?药苦气?,0188无声出现在视线边角,像一串悬在窗边用作装饰的?青瓷葡萄。

“……我睡了多久?”

床边,有人回答:“四天。”

燕信风的?嗓音是沙哑的?,他纠正:“你昏了四天。”

卫亭夏眨眨眼,转过头去,看到燕信风坐在他床边的?小踏上,眉眼间萦绕着一层难以分辨的?倦意。

“你一直守着我吗?”他问。

“没有,我刚过来。”

昏睡后?再苏醒,精神很好,但身体上的?酸软疲惫无法忽视,卫亭夏只觉得抬手都费力气?。

他注视着燕信风的?眼睛,也注视着他片刻后?躲避的?目光。

“好吧,”他勾勾唇角,勉强挪着身体,朝床里面?靠了靠,“上来吗?”

他语气?懒懒的?,没有了平时勾搭戏弄的?劲儿,只是睡久了的?小兽难得慷慨,向外来者分享自己的?巢穴。

燕信风眸光闪动,沉默片刻后?褪去靴子,翻身躺在了卫亭夏旁边。

他一动作,房间里的?药气?更重,卫亭夏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病秧子。”

燕信风躺着不动,“我现在不是了。”

“你已经被药泡入味了,”卫亭夏道?,“你是个药罐子,知道?吗?”

“这是嫌弃的?意思吗?”燕信风问。

他不自觉地联想起四天前?的?事,发?病的?脑子控制不住地乱想,开始疑心卫亭夏嫌弃他,是因为他身上有药味。

于是燕信风为自己辩解:“这是给你熬的?药。”

卫亭夏闻言皱眉:“我不喝药。”

“对,你不喝,”燕信风心平气?和地点头,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第一碗被你打翻了,说什么都不肯张嘴。我又?煎了一碗,你抬手就给了我一下。”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不太体面?的?一幕,“后?来实在没法子,只能?用药浴,折腾了好一阵。”

他细数着卫亭夏昏迷期间做过的?恶事,语气?冷静非常,好像刚才挨巴掌的?人不是自己。

完全不知道?自己做过这些的?卫亭夏:“……不可?能?。”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做的?出来,但是这么丢人的?他立刻倒打一耙:“你刚才还说你是刚过来!怎么挨的?巴掌?”

燕信风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可?奈何的?认命感:“你那一巴掌动静太大,管家觉得不成体统,硬把我推出去歇着,顺便冰敷了会?儿。”

他说着,微微侧过脸,将另一边脸颊朝向卫亭夏那边,借着光,能?看到一层淡淡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卫亭夏:“……”

看着枕边人这副老实隐忍、忍气?吞声的?样?子,卫亭夏冷硬如铁的?心中罕见地生?起了一丝愧疚。

然后?他就听见燕信风做总结:“所以这些药气?实际上该是你的?,我不是药罐子。”

你嫌弃也没用,嫌弃也得忍着。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卫亭夏听懂了。

他被噎了一下,看着燕信风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偏偏透着一股我很讲道?理的?脸,那点刚冒头的?愧疚瞬间被点着了,烧成了小火苗。

“强词夺理,”他哼了一声,“我当时没有意识,你动作如果粗暴些,我当然害怕。”

害怕吗?燕信风回忆起那巴掌,真没觉出卫亭夏有多害怕,这人即使病得睁不开眼,仍然张牙舞爪,一点委屈都不想受。

可?正是这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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