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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松。

等卫亭夏嘟囔不动了,他才开口:“你要跟我走吗?”

“不要做出一副我好像有很多选择的?样?子,”卫亭夏道?,“而且我也不是自?愿离开帅帐,是有人把我送走的?……”

话语变得揶揄,卫亭夏调整了一下姿势,又伸手去勾燕信风的?手指。

他动作不老实,透着?股故意戏弄的?坏心,燕信风已经对他的?招数了如指掌,因?此?没?有动,任由两个人的?手指勾缠在一起。

卫亭夏问:“问题你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

燕信风:“没?有。”

卫亭夏挑起半边眉毛:“真?没?有?”

燕信风点头:“真?没?有。”

“唉……”

卫亭夏叹了口气,好像很遗憾的?样?子,可眼中的?哀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接着?他便坐起身,摸狗那样?摸了摸燕信风的?后脑勺。

“没?关系,”他安慰,“你脑子不好使,想不明白也正常,不用太自?责。”

脑子不好使的?燕信风:“那真?是不好意思。”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勉强算得上体面的?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卫亭夏,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收拾东西,跟我回边城。”

卫亭夏眨眨眼,脸上突然亮出一抹漂亮乖顺的?笑?。

“谢谢大将军。”他说。

燕信风没?说什么,伸手碰了碰药碗,确定没?有那么烫以后又往卫亭夏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记得喝。

卫亭夏没?有反应,于是燕信风朝门口走去。

临到门边,他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声?音平稳地抛下一句:

“黄霈来了。”

卫亭夏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快得像错觉。他迅速垂下眼睫,再抬眼时,那点异样?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刹那间的?失态与掩饰,分毫不差地落入了燕信风回望的?眼底。

卫亭夏有事瞒着?他。

第58章 发疯提亲

启程之际, 卫亭夏见到了黄霈。

两年不见,这位持节监军还和以前?一样?不苟言笑,一身和军中众人截然不同的?长袍随风飘荡, 皱纹里有北境风沙的?痕迹。

他捋一捋胡子,眼神飘到卫亭夏这边。

卫亭夏正在发?低烧。

昨夜的?寒风刺骨,即使幄帐足够厚实,还是有丝丝冷气?钻进?来。他的?身体像一架失衡的?天秤, 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彻底垮掉。昏沉的?脑袋越来越重, 每一次思考都像拖着铅块。

他面?无表情地跟黄霈对视了两秒, 然后?移开目光。

0188在体内无声运转着治疗系统,冰冷的?感受顺着血液奔流进?四肢百骸, 卫亭夏扬了扬头, 连后?背中间的?那根骨头都发?酸发?疼。

那个有家传秘方的?医官呼噜呼噜地跑过来,手下还推着一个轮椅。

“卫先?生?, 快坐下吧。”他语气?小心翼翼,看卫亭夏的?眼神像在看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卫亭夏白了他一眼:“死不了。”

“哎呀,这叫什么话?”医官急得跺脚, “多不吉利!快坐下!”

卫亭夏懒得动。医官二话不说, 直接上手把他硬搀到了轮椅上。

“我这样?像个废人。”卫亭夏说着就想站起来,“我能?走。而且你是医官,还信吉利不吉利?”

“祖宗!求你别乱动了!”医官半蹲下去搭他的?脉,嘴里絮叨,“您现在这身子骨,指不定少说两句吉利话就撑不住了, 还是小心点吧!大吉大利,大吉大利!”

卫亭夏:“……”

行吧。

他不说话了。

他发?着低烧,身体里面?是很热的?, 可?0188的?治疗程序却那么冷,两者相?较量,让本该清醒的?神志迈向混沌,眼前?像蒙了层雾。

卫亭夏费力地眨着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搜寻燕信风的?身影。

他看得很仔细,很认真。可?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像的?。不耐烦涌上来,他想站起来。

身体刚一动,医官就死死按住他。

“你干什么!”医官大惊失色,“不能?动!”他慌忙回头,朝着远处用力挥手搬救兵。

不到两息,崔鸣和郑铎就跑了过来。燕信风把他俩临时派过来,任务是阻止卫亭夏做一切不该做的?举动,比如泡冷水,骑马或者不吃饭。

“你去拿条厚毯子,再弄点热水,”医官指挥郑铎,又?转向崔鸣,“你去……”

话没说完,卫亭夏猛地坐直了。

“我要找燕信风。”他说。

医官没听清:“什么?”

怎么这么费劲?卫亭夏烦透了,但浑身没劲,脑袋针扎似的?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吸了口气?,用尽力气?吼出来:

“我——要见——燕信风!!!”

这一嗓子,深得崔鸣郑铎真传,声震四野。吼完卫亭夏就呛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一副马上要断气?的?样?子。医官吓得汗毛倒竖。

“好好好!知道?了!别动!千万别动!”他转向郑铎,“快去!看看主帅在哪!有空立刻请他过来!”

郑铎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卫亭夏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像被钉在轮椅上,任由自己被厚厚的?毯子裹住,半抬半抱地塞进?了马车。

又?是两碗苦涩的?药汁灌进?嘴,苦得卫亭夏七荤八素,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只勉强撑着眼皮等人进?来。

不多时,阴影铺下,燕信风的?气?味裹着北境的?寒风,将卫亭夏笼罩。

他问:“怎么了?”

卫亭夏半躺在马车里,鼻腔里全是药味儿。他费力地仰起头,对上燕信风的?视线。燕信风一身银甲,头发?束得利落,垂下来的?目光有种刻意掩饰后?的?平静冷淡。

卫亭夏慢慢道?:“我有事跟你说。”

“你说。”

隔这么远怎么说。

卫亭夏不张嘴,燕信风明白了。他极其有耐心地半跪在马车里,俯下身去,两人越凑越近,到最后?,卫亭夏的?呼吸扑在将军的?耳侧。

“……小心军队换防,”他声音轻得像叹息,“符炽这人好大喜功,你让他这么没面?子……他肯定……”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呛咳。

向来小鬼难缠。大军压境不怕,就怕符炽在暗地里搞小动作,闹得不得安生?。

燕信风听着,知道?他在替自己操心。看着他病成这副模样?还要强撑着叮嘱自己,眼神里的?冰壳瞬间融了,变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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