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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人能在战场上拿出些扎扎实实的军功政绩,那分量……”

燕信风的话没说完,但帐内已是?一片死?寂,只余火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将领们脸上的激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

“符炽待在边关,对我们反而是?最好的。”

燕信风的声音异常冷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他怕死?,更怕丢了他苦心经营才爬上去的位置。所以他知道分寸,不?敢真?把天捅破。”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可?如果换上一位不?知深浅、不?顾后果,只想着拿边关将士的命去铺自己青云路的将领呢?诸位想想,那会是?什么局面?”

无需再多言了。

打仗能挣军功,可?那军功是?实打实用人命堆出来的。他们杀朔国人替自己挣前程,朔国人何尝不?是?杀他们去填自己的功劳簿?

来来回回,无休无止,是?个填不?满的血窟窿。

比起军功,他们更不?想再看见?连年战乱。

裴舟紧攥的手微微松开了些,心中那块巨石似乎被撬动了一角。燕信风此刻的冷静分析,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然而就?在这丝宽慰升起的刹那,还不?等他松口气,一种更强烈、更挥之不?去的异样感猛地攫住了裴舟。

他注视着此刻坐在桌案后面运筹帷幄、冷静沉着的燕信风,几乎无法将他,与那天夜里几乎不?顾一切要挥师北上的将领视为一人。

如此突兀又如此诡异。

裴舟总觉得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像一片阴影悄然掠过心头,却?抓不?住丝毫痕迹。这股莫名的寒意,甚至冲淡了方才的些许安心。

燕信风审视着众人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他们已明白其中利害。他不?再犹豫,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所以,符炽绝不?能死?在我们手上,至少现在不?能。让他活着滚回朔国,对我们更有利。”

他目光最后落在还有些不?甘的周至脸上,语气不?容置疑:“此事到?此为止。符炽已走,不?必再追。都散了吧。”

……

……

等人都走了,负责卫亭夏的亲卫才回来复命,他先说好消息:“卫先生吃饭了。”

吃饭就?好,燕信风心里松了口气,觉得是?医官的药派上了作用。

“还有呢?”

“还有……”

亲卫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下定决心后道,“卫先生问是?不?是?你给他下毒了。”

燕信风闻言一怔,手中的茶盏咔地磕在案几上。

“下毒?”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眉峰猛地拧紧,“他当真?这么说?”

亲卫的头垂得更低:“对……卫先生嫌那个药味道难喝……”

嫌药难喝,所以觉得是?他下毒。

燕信风这回是?真?的被气笑了。

指尖在案几上敲出急促的声响,燕信风觉得自己真?是?闲得没事干,竟然关心这样一个不?长?心的混账吃不?吃东西,病好不?好全。

“我如果要杀他,用得着下毒这种下作手段吗?”他好像是?在问亲卫,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他病成那个样子,我都恪守礼法,何必要等他病好之后下毒伤他性命?”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小心眼的人?

燕信风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痛了,他的病可?能一直没好。从卫亭夏离开他的那一天开始,他的病就?好不?了了。

“我得和他说清楚。”他喃喃自语,“我不?是?这种人……”

他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污蔑过,名声岌岌可?危,已经到?了不?得不?做出行动的地步。

燕信风二话不?说就?站起身,让亲卫自行离开以后,怀揣着要为自己正?名的想法,他朝着马场的方向走去。

……

彼时,卫亭夏正?在床上打盹。

他中午被那个药恶心到?了,多吃了几口,现在有点晕碳,脑子是?沉的,有一种随时都可?能昏睡过去的疲倦感。

0188给出的身体检测报告指出,卫亭夏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但想要恢复到?以前那个能跑能跳的水平,应该是?没希望了。

[离开的两年,你的身体大概没有得到?很好的对待。]0188道。

还用它?说。

脱离世界后的自动托管最常见?的手法就?是?昏睡不?醒,所以卫亭夏这具身体基本就?是?在病痛中昏睡了两年,能站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随便吧,”半梦半醒间?,卫亭夏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我又不?需要徒手扯人头什么的。”

他过任务主要靠脑子。

[是?的,]0188赞同,[我为你骄傲。]

话音落下,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急促又沉重,卫亭夏睁开眼的瞬间?,看见?燕信风出现在幄帐中。

他走得很急,脸被风吹得发白,身后谁都没跟,一进门就?跟看仇人似的瞪着卫亭夏,表情非常严肃。

咋啦?真?要给他下毒?

卫亭夏慢吞吞地支起身,倚着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燕信风一步步逼近。

待两人之间?只余下不?到?一尺,燕信风胸中那股翻腾的怒气与焦灼似乎才艰难地找到?了出口,挤出的第一句话就?让卫亭夏眉梢微挑。

“我没有。”

卫亭夏眨了眨眼,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浮起茫然:“……你什么没有?”

“我没有给你下毒!”燕信风几乎是?低吼出来,额角青筋微跳,“我没有要害你!你为什么不?喝药?!”

他紧盯着卫亭夏苍白的面孔,那点不?喝药、不?吃东西的罪状显然让他耿耿于怀。

“我为什么要喝药?”卫亭夏反问,“那药难喝得像是?有个人死?在里面。”

燕信风才不?管那碗药是?不?是?杀了人熬出来的,继续道:“你不?喝药,你的病怎么会好?你为什么不?肯吃东西?”

“不?想吃,你怎么管那么多?”卫亭夏皱起眉毛,忽然意识到?问题,“不?对,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回答这个问题,涉及到?了一些窃听偷窥之类的不?和谐因?素,会让他在接下来的争吵中落入下风,于是?燕信风抿抿嘴唇,选择沉默。

这沉默,正?是?卫亭夏想要的引线。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那点慵懒的倦怠瞬间?褪去,换上一种近乎狡黠的清醒。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低低的、柔柔的,带着点刻意的理?直气壮:“你看,你不?说,我当然要怀疑一下了。”

他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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