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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帅帐内死一般寂静。炭火的光映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充斥着爱愿增恶的眼眸。
帐外,玄北关的风沙呼啸着,如同鬼哭。
疯了。裴舟想。这人恨疯了。
第50章 燕信风!!!
卫亭夏再次清醒的时?候, 觉得自己周围的环境都要炸开了,红光刺目,缓了缓后才意识到那确实爆炸前兆, 不?过不?是这间房子,而是世界。
“红色现在是我?最恨的颜色,”他翻了个?身,试图躲开指数图, “我?回去以后要把家?里的红色装饰全都撤下去。”
[我?完全赞同, ]浑身冒红光的0188说,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卫亭夏眨眨眼:“还行,比较清醒。”
他的呼吸仍然滚烫, 浑身上?下被烧得一点力气都没有, 头晕脑胀,骨头里面还泛着隐约的刺痛。身体仿佛即将烧穿的熔炉, 而清醒的意识则是熔炉中唯一坚守的顽固铁线,并不?会让整体的形势变好,反而吊着神志, 让人在熔炉里面受罪。
卫亭夏低低喘了一口气, 抬眼去看四周环境,发现自己躺在一搁帐篷里面,颜色灰暗,装饰简陋,地上?有走动时?漏进来的风沙。
没有人。
看起来不?像现代?背景。
他重新躺回床上?,浑身都是冷汗, 手指不?受控的颤抖。
“我?现在是在哪儿?”他问。
[现在是永康九年?,你位于朔国和昭国的边境之?间,离朔国稍微近些?。]
永康。朔昭。
一些?极其糟糕的记忆碎片瞬间翻涌上?来。卫亭夏本?已快要昏死过去, 被0188这消息一激,神志又强行清醒了一瞬,挣扎着追问:“我?怎么会在这儿?!”
按他离开前的计划,此?刻他本?该在朔国国都!
0188:[已追溯前因?。你出现在此?地,主因?在于符炽。]
“那个?蠢货干了什么?”
[他认为你精通兵法,想用你来对付主角的军队。]
然而卫亭夏的身体不?过是纸糊的灯笼,风吹即破,水沾即烂。从国都到边境这一路,他昏死过去三四次,如今更是命悬一线,别说用兵了,他能活的比兵就都算胜利。
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卫亭夏觉得这时?候昏过去是个?很好的主意,但0188却一个?劲的发出怪异声响,逼着他保持清醒。
[别睡。]
他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活像病榻上?快咽气的丈夫,而他那没用又没良心的妻子,正死命扒着他问保险柜密码。
“行吧,”他喘着气,认命般开口,“你还有什么坏消息,一口气倒出来。”
[符炽快撑不?住了,]0188冷冰冰地汇报,[他被燕信风的大军死死困住,粮草断绝将近一周。派出去的探子全部?被砍断左手后送回,已经到了末路。]
快死了的丈夫勉强听清妻子说的话,艰难思考几秒后喘息着问:“如果……燕信风真?想杀他们,是必须等段时?间,还是……早就可以动手?”
[早就可以。]
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而是一直将符炽困在原地,像戏耍猎物。
事出反常必有古怪,但具体哪里古怪,卫亭夏想不?清楚。他觉得自己的肺里塞满了风尘砂砾,每一次呼吸都难受,而距离0188说的168小?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我?觉得情况非常不?好……”他喃喃自语,“怕就怕我?连168个?小?时?都没有。”
符炽将他带到边境,本?以为是带来个?神机妙算的军师,却发现卫亭夏连睁眼都困难,已经成为完全的烫手山芋。
再加上?燕信风步步紧逼,符炽无法脱身,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转移矛盾。
卫亭夏当年?阵前叛变,差点把燕信风害死在盘错口,在世人眼中绝对算得上?是燕信风的一等仇人。
如果符炽意识到这点,想把他拿出来和燕信风做交易——
卫亭夏眼前发黑,觉得真?不?如昏过去算了。
……
等意识回笼,卫亭夏只觉自己像个?破麻袋般被人挪动着。
水声哗啦,混杂着风沙和一股刺鼻的药味,湿热沉闷地糊在脸上?,几乎令人窒息。
“快点!手脚麻利点!”
“磨蹭什么!我?可警告你,这次要是出了岔子,将军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嘈杂的催促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卫亭夏浑身滚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眼皮重逾千斤,勉强撑开眼后,视线边缘漂浮着0188离开前设置的倒计时?,数字还未突破三位数。
粗糙的布巾带着凉水胡乱擦过脸和脖颈,激得他一个?哆嗦,接着有人粗暴地捏开他的嘴,一碗滚烫腥苦的药汁不?由分说地灌了下去,恶心又难闻,卫亭夏差点吐出来。
然而还不?等他有更激烈的反应,药汁带着一股蛮横的劲儿冲入五脏六腑,烧灼感瞬间炸开,像有人在他的胃里放了场烟花。
剧痛化成冰水,流淌入四肢百骸,浇在滚烫的熔炉上?,硬生生将混沌的神志劈开一条缝,卫亭夏猛地睁开眼睛。
这阵清醒来得太诡异,绝对不?是什么好药,可清醒点总比一直昏昏沉沉的好,卫亭夏看着眼前众人慌乱收拾的场景,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然而还不?等他跟0188商量清楚,两只铁钳般的手忽然从旁边伸来,将他从湿漉漉的床铺上生拖硬拽起来。
卫亭夏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架着拖行,风沙劈头盖脸打来,模糊的视线里是晃动的人影和肃杀的幄帐。转眼间,他就被拖拽着推搡到阵前。
冰冷的刀锋瞬间贴上?颈侧动脉,激得他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符炽那张因?焦虑和绝望而扭曲的脸近在咫尺,声音嘶哑地朝对面大吼:“燕信风!看看这是谁?!”
他猛地将卫亭夏往前一搡,刀刃几乎嵌进皮肉。
“你要不?要?!”
卫亭夏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怒从心起,要不?是现在受制于人,他铁定要把符炽砍成三段。
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上?的伤口淌进衣服,这基本?就是卫亭夏开始任务以来最难应对的一场开局。
“0188!”他在意识里咆哮,“给系统空间发消息!”
[发送内容?]
“告诉他我?恨死他了,” 卫亭夏咬牙切齿,“以及帮我?记一下,等我?好起来,我?要把符炽吊在城墙上?。”
他被迫抬头,看向对面。旌旗猎猎,黑压压的军队沉默如山,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阵前,一人端坐于骏马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