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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段危又能如何。

就算遇上最坏的情况,他们真暴露了,被人围追,那再换个地方不就行了,他又不是没跑路过。天下之大,难道还怕找不到他俩的容身之处?大不了回昆仑,冷是冷了点,好歹清净,没人打扰。

如此斟酌衡量了数日,李鹤衣才心神稍定。

他找来段危,含混地提起了此事。

“之前你说的……我都考虑过了。”

李鹤衣手心烫得厉害,藏在了袖子里,不叫人发现。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说话都没这么困难过,但仍强迫自己开口,道:“我们毕竟才认识几月,现在就谈论此事,还为时尚早,所以我想…再多相处一段时日。”

段危听完了,微微一笑:“好啊。”

他的反应比李鹤衣料想中要小,没有反复确定或者不舍追问,这让李鹤衣微微松了口气,又莫名觉得有些不对。

不过,很快李鹤衣就没心思在意这点异常了。

这几日他都脑子昏沉,浑身没劲,大概是因为近来一直下雨,受了潮气。而且他的灵台也许久没有巩固,药圃还被王珩算和段危打架时糟蹋了,没药材可用,只得另寻他法。

思来想去,李鹤衣准备去一趟幽谷。

他认识几位群芳处的大夫,看在以前相识一场的情面上,应当会帮他这个忙。

若非万不得已,李鹤衣实在不想走这门路,但他必须补全灵台,尽快恢复境界。以前一个人的时候,重修再慢也没关系。现在他要和段危在一起,那就得好好修炼,万一遇上什么事,也能有应对之力。

雨过天霁时,李鹤衣将打算告诉了段危。

群芳处毕竟是五派之一,梦中元婴化神期修士众多,要是段危跟着,容易暴露身份,因此李鹤衣只打算自己去。

听见这话的段危却直接变了脸色。

“你想走?”

“不是我想走,是去看大夫,补灵台。”李鹤衣无奈解释,“幽谷离白云泉不远,我不会去太久,顶多一个多月就回来了。桐花林的法阵我重新补好了,又多加了几层,这次绝不会有人再闯进来。”

但无论他再怎么说,段危都不肯放人,到最后李鹤衣直接恼了,收拾好包袱就要走。

但离开时,还是被段危拽住了手。

李鹤衣额角直跳:“都说了,我只是去治病补灵台,又不会干别的事,会尽快回来。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借口。”段危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补灵台的办法多的是,何必跑去外面找人。”

李鹤衣觉得他完全是胡搅蛮缠,不愿再多费口舌,掐了个诀术准备御剑。

然而一动用灵力,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浑身的力气像在一瞬间被抽空了,脚步发飘地趔趄后退,摔进了段危的怀中。

李鹤衣眼前发黑,艰难地抬起头。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只看见了一双冰冷尖利的竖瞳。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直到听见细密嘈杂的雨声,李鹤衣才昏昏沉沉地转醒。

一睁眼,便是熟悉的房顶——他正躺在竹屋的床上。

李鹤衣茫然地望着屋顶,试图起身,可这一动不知牵扯到了哪儿,痛得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他挣扎了好半天,终于勉强撑起了上身,一转过头,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个人。

是段危。

他托着头坐在窗边,手里正捏着一颗珠子。

那珠子洁白如玉,剔透莹亮,周身缭绕着一股清冽的寒气。段危摩挲着它,仔细端量,似乎很感兴趣。

看见那颗珠子,李鹤衣脸上霎时间褪尽了血色。

他立刻要翻身下床,结果双腿却传来一阵诡异的麻意,好似有万千只虫子在肉里爬,令他直接脱力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将李鹤衣摔懵了,他心头隐隐生出某种不好的预感,回头扯开自己的裤腿。看清腿上的异状后,浑身瞬间僵硬。

腿还在,还能动。

但他的小腿后方却生出了一大片银白的鳞片,并且还在不断向上蔓延扩张,一点点蚕食着原本光洁的皮肤。

第37章 剖心问情

段危闻声回过头,仿佛这才发现李鹤衣醒了。

“阿暻,你瞧。”他拿着玉珠笑道,“多漂亮。”

珠子是半透明的,宛如被打磨过的冰晶,透过其中,能窥见跌坐在地的李鹤衣,好似将他整个人都关进了这一方小小的玉髓内,供人欣赏观摩。

“……给我。”

李鹤衣双腿无力,完全站不起来,连翻带摔地扑向段危,扯拽着他的衣裳,想将自己的内丹夺回来:“还给我!”

“这么着急做什么,这东西有那么重要吗?”段危略微抬高了手,垂目看他,“我倒听说,没有灵台保护,再好的内丹也脆如薄纸,不堪一击。与其成日担心它会碎,还不如换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你觉得如何?”

李鹤衣却没听进他的话,仰着头,满眼只剩下自己的内丹。见状,段危更为恶劣地不断挑逗,引着他屡次伸手去够,但总是差那么一点。

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内丹时,李鹤衣突然听见“喀”一声细微的轻响——内丹表面迸开了一道裂纹。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只一眨眼的功夫,那珠子上的裂痕越扩越大,李鹤衣根本来不及阻止,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它当面炸碎,蕴藏其中的灵气骤然倾泻一空,连同他前半生的所有汗水心血也烟消云散。

最后,唯剩一点星碎的齑粉飘散而下,落在了他眼睫上,像澄莹的冰晶,轻轻一颤,便消融不见了。

李鹤衣久久不能动,活像一座被钉死在原地的石像。

段危刚要说话,李鹤衣猝然发难,拽住他的衣襟,一把将其掼向了墙上!

“…为什么?”

李鹤衣发丝凌乱,细长的眼尾被怒火烧得发红,隐约泛着泪光,连下唇也被咬得渗出了血。

“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段危?”他喉头哽着一股腥涩的血锈味,连说话都十分艰难,“我救了你的命,帮你疗伤还不够,哪怕你是妖怪,这些全是你瞒骗人的伪装,我都没再计较,也答应跟你在一起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我究竟哪里对不住你,欠了你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段危看着他,似有不解:“之前你说要补灵台,这不是补上了吗?”

李鹤衣:“金丹都没了,还补什么!”

“怎么会没了。”段危哄诱道,“你再好好看看呢。”

对上他温情似水的目光,一股密密麻麻的寒意顺着脊骨爬上了李鹤衣的后脑。

他下意识探视向丹田,片刻后,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这是什么。”李鹤衣声音不稳,“这是什么!”

“人有内丹,妖自然也有妖丹了。”段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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