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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珩算愣了下,赶忙补充:“还有之前…之前也是我不对,你救我用的那些灵药,还有这院子的损失我都会尽数赔偿。李鹤衣,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不需要你的赔偿,王珩算。”李鹤衣平静道,“我只要你以后别再来了。”

王珩算的脸一下子煞白,似乎想抬手拉住他,事到临头又硬生生克制住了,垂下攥紧的手,手背青筋虬结。

王珩算语气艰涩:“…好,行,我答应。”

紧接着又说:“但你屋里的那只妖祸,绝对不能留下。倘若你不想杀生,那我来替你了结便是,以免后患无穷。”

李鹤衣:“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再提。”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它?”王珩算锲而不舍地追问,“人妖殊途对立,若是叫旁人发现,只会累及你自身。你不可能一直留着它!”

“我自有定夺,不劳王二公子费心。”

王珩算还要劝阻,李鹤衣却直接抬手挥袖,一记劲风将人送出了法阵。

回到竹屋后,见段危正静坐在床边,已经褪去鳞鳍,恢复人形,似乎在等他。

李鹤衣不确定段危是否听见了他和王珩算的谈话,也没有主动提起,只道:“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段危捂着肩头渗血的伤口,低声道:“阿暻,我疼。”

“……”李鹤衣偏过头不看他,“你既是能化形的妖兽,必定修为了得,想来这点伤势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

段危:“就因我是妖,你便不关心我了吗?”

李鹤衣再忍不住:“这根本不是妖不妖的问题!你为什么要骗我?”

段危反问:“我何时骗过你?”

李鹤衣一下子卡了壳。

是了。段危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自己的身份,是他见了段危身上有魔气,先入为主,觉得对方是魔修。怪只能怪他没仔细过问,又太想当然,这才着了道。 网?址?发?b?u?页?i???ù?w?e?n?????????5????????

“那你身上的魔气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杀了人?”

“是,杀了。但那又如何?”段危冷笑一声,“是那群魔修先动了手,我不反抗就得死,想要我的命,那就得做好赔上自己的准备。说到底,是他们非要自不量力地送死,我做的难道还有错了?”

李鹤衣这才看清此人的真面目,以往荏弱不能自理的样子竟全是装的。旁人常说妖物最善蛊惑人心,他从前还不信,时至今日,才总算得了教训。

“你没错,你当然没错。”

李鹤衣脸色泛冷,“但我这庙太小,实在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既然你腿伤好得差不多了,那也不必留在这儿了,另寻别处吧!”

说罢转身就走,却被段危拉住了手腕:“阿暻!”

李鹤衣不语,甩袖挣开他。拉扯中桌上的杯盏被挥翻在地,摔了个四分五裂。李鹤衣正要离去,未曾想段危直接抓起了地上的瓷片,猛地刺进自己右腿!

李鹤衣瞳孔剧缩,段危却仿佛毫无知觉,继续撕抓血肉模糊的伤口,直到被李鹤衣拽住胳膊。

“你干什么?疯了吗!”

“我没疯。之前你说过,只要我的伤好不了,就会一直陪着我。阿暻,你答应了的,你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对不对?”

段危的语气异常平静,若不是对上那双满布血丝的眼睛,李鹤衣真要信他说自己没疯的话了。

“…段危,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李鹤衣只感到一阵无力,实在想不明白:“你这么做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介散修,修为散尽,灵台不稳,论灵力恐怕还远不及你。你若是要诓惑谁,直接去找个境界高点的魔修岂不更好?我身上根本没有你可图的——”

“东西”二字还未出口,他的嘴唇就被吻住了。

霎时间,李鹤衣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

反应过来后,立马推开段危,往后退了好几步,由于太过慌乱,还差点把自己绊倒。

他捂住殷红而泛着水色的唇瓣,皙白的脸上浮起一阵红晕,分不清是愠恼更多还是羞臊更多,气得“你”了好半天,才终于说出完整的话来:“……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图什么,也不是要诓惑谁。”

段危声音低切,牵过李鹤衣的手,把面颊往他掌心送了送。

“我只是喜欢你,想永远跟你在一起,阿暻。”段危掀起睫帘,眼底洇开一抹雾,里头只映出着一个人的身影,“而且从很早开始,我就这么想过了。”

李鹤衣神色怔怔,随后宛如被烫到了一般避开视线。

他没敢去看段危的表情,最后借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彼此需要冷静为由,匆促地离开了屋子。

当夜,白云泉又下了大雨。

李鹤衣独自躺在另一间房的床上,听着屋外桐花被骤雨吹打得簌簌作响,心跳比雨声更嘈杂,辗转反侧不能入睡。一会儿想王珩算提醒他的那些话,一会儿又想段危为什么喜欢他。

更难以厘清的是他自己的心绪。

段危说想同他永远在一起的时候,李鹤衣脑中首要的念头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一字之差,迥然不同。

人妖殊道异途,和合有悖伦常,自古都少有善终。

李鹤衣清楚这一点,就算他能接受,世俗也不会接受。一旦暴露,必然被世人非议耻骂,甚至可能招来某些正义之士的追杀围攻。除非他俩一辈子不与外界往来,几十年、乃至数百年都待在这一隅之地,苟且偷安。

……

就算他能接受。

…为什么会假定这个前提?

李鹤衣越想脑子越乱,因而没能察觉一股腥涩的水汽在屋中弥漫开来,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屋门被无声推开,段危走至床边坐下,垂眸看着李鹤衣。

他碰了碰李鹤衣眉心的砂痣,随后指尖一路往下游移,从眼睫到唇畔,又从脖颈到锁骨,最后停在了小腹。

隔着衣物,能感知到丹田内隐隐涌动的灵力,温热而平和。

这是修士最脆弱的地方。

段危自言自语:“既然你不能守诺,那我来帮你吧。”

这场大雨连下了几天,李鹤衣出不了门,只能与段危待在同个屋檐下。

段危待他如常,依旧会说、会笑、会做些常人看不懂的新菜式,再守着他吃下去。明明有自愈的能力,却仍保留着身上的伤口,好像这么做了,就能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得李鹤衣心堵。

他实在不想和段危这么僵着,但心里又一时间过不了那道坎。

可仔细一想,人与妖的身份之别,世俗的眼光,对他李鹤衣而言当真重要吗?

他如今本就是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旁人都以为他殒落了,他也就这么隐迹埋名的活着。这种避世离俗的日子,一个人过是过,两个人过也是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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