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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那般羞赧心,一路上倒是还算安稳。

书瑞安生至了府城,心头也是略略松下了口气来,寻了处客栈落脚,踏踏实实的歇了一晚。

往下的路,他预备着还是买上一头驴子自驾了车前去潮汐府。

这些年天下太平,老百姓日子见富足,牲口也喂养得多,牛马不似过去那般珍贵,只到底不是贱价物,少不得大几贯钱,再要套个板车,如何都得花销十来贯。

这不是一笔小花销,但书瑞心头盘计了一番,待着他至了潮汐府,若要经营点儿小生意,有牲口拉运货物,定然更为方便。

便是他不使牲口,转手再给卖了,那也能回了钱来,这生意不亏。

只当愁的是一点,虽在白家时常有去喂驴子,识别得来牲口品相,但他驾车功夫一般,草练过几回,能大着胆子把牲口赶着走,却还不曾行过远路。

可若自个儿不驾车,那势必就要去再寻赶车师傅。

蓟州府至潮汐府少也要十来日的行程,好运气找得个厚道可靠的也便罢了,再遇个心思不好的,未必回回都应付得了。

这三日过来蓟州,他做着没皮没脸的模样,好是将那老镖师给对付过去了,然则心里头也还是提心吊胆,一直紧憋着口气。

两厢比较下来,去应付不古人心,他倒是更乐意去应付牲口些。

思想罢,翌日,书瑞在客栈伙计的引荐下,上车马行买定下了一头驴子,套了板车。

唇枪舌战下来,拢共用去了九贯八钱,倒还好在他的预算之中。

置办好车马,书瑞又采买补充了些干粮,他没敢在蓟州府久留,倒不是怕白家那头的人找过来,只他身上的银钱不多,在这头只出不进的花销,心头也是焦愁。

再隔一日,书瑞赶早趁着城里人少,小心驾着车子出了府城。

晨间凉爽,他将车子驾得慢,风迎面徐徐吹来,且还多惬意。

只书瑞没得舒坦片刻,才是驾车上了些手,紧绷的心弦将才要松缓些下来,体健壮硕的驴子却扯着四只蹄儿不肯多迈步子了。

瞅是官道边上的草青青,扭着脖儿想去吃。

书瑞扯了几回缰绳也不好使,驴子犯起倔来不肯好生赶路,反还弄得他一脑门儿的汗。

他心生恼火,抽了鞭子出来,在驴屁股上甩了一鞭。

“呃啊!”驴子这厢吃了痛,“腾腾腾”的便狂跑了起来。

“慢着些,吁~吁!慢着些!”

书瑞面颊边的风呼呼刮起脸来,他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拼命勒紧缰绳,犟驴却好似是存了心眼儿与人做对似的,反跑得更快了起来。

前方一个大弯,板车一边的车轱辘猛悬空了得有三四寸,书瑞整个身子都呈偏倒的姿势倾斜出去。

他突突直跳的心脏一瞬之间似乎要挣脱跳出胸腔,恍是见着官道拐弯处有道黑影,还没得看清,独听“砰”一声闷响,书瑞便感受到了一道极大的阻力,这厢驴子总算是停了下来。

然是那平整的官道上,也齐整的躺下了个男子!

书瑞耳朵嗡声作响,只觉两眼发黑。

第4章

眼见是闯了大祸,饶是书瑞算个遇事冷静的,这朝也慌乱的不行,他强让自己镇定下来,双腿发虚的从车子上下去。

他在人身侧半跪下,也不敢轻易去碰人。

一番查看,见着没有大滩的血迹渗出来,腿脚也没现出甚么曲折的形状,肉眼看着当没断裂。

心下微微吐了口气,这才轻去将人扶起些。

教驴车撞着的竟还是个年轻人,生得颇为冷相,眉细鼻高唇薄,一张脸很有骨骼感,但并不粗犷。

单只衣着来看,似乎还是个练家子。

书瑞见人一身束袖黑衣,后腰上还别着把厚重的长刀。

那刀虽然完好的插在刀鞘里头,却快赶上他的胳膊长了,又还宽大。

书瑞鲜少见着这样的人物,许就是少见,教他无端觉得很有些危险气息。

他心头惴惴的,小心拨了下男子的头发,一路从额头扫向脖颈,瞅见既没有流放犯事的刺字,也没有悍匪凶徒的刺青,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接着又试着唤了唤人,如何却都喊不醒,也不晓得究竟伤的如何,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当真是有些棘手。

略做思索,书瑞想着将人先弄到板车上。

记得府志上绘的路线,再前头二十几里上当有个驿站。

那头可供住宿休整,有些驿站住得有大夫,便是没有,托驿站的人去请也比他人生地不熟的寻来得快。

这青年男子身形高挺,却有些清瘦,料是不沉,谁想却重得很。

书瑞将人背起,步子却挪动不得半步,片刻就教他身上起了一层汗来,只好又把人重新放下,先将刀给卸下来。

这厢好似跌了十斤去,浑然松快了一头,费下一身虎劲儿,好不易将人弄上了板车。

书瑞抹了把汗,看着车上的人,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

可事既已出,也容不得他胡乱思想来吓唬自个儿,只有硬着头皮先去应对.......

驴车往驿站一路急去,沉然躺在板车上的青年静静的,然而脑中的记忆,却争抢着纷乱的浮现。

一会儿是年幼时,家中穷寒,他在屋门外听见中年无子的大伯央求他爹娘过继一个孩子;

一会儿是他辗转在各个武馆中近乎残酷的习武;

一会儿又是在京都高门风里来雨里去给贵人做事………

半年前,他受了一场重伤,醒来后脑子就不多清明了,时常记忆混乱忘事,看了好些大夫也都只说静养着看能不能恢复。

前不久主家把他叫到跟前,给了一笔丰厚的报酬,说他这些年忠心,做事妥帖,是他最得力看重的人手。

只他离家多年,父母亲长也挂记,不妨趁此机会回乡与爹娘团聚一场,好好养伤。 W?a?n?g?址?f?a?布?Y?e?ǐ??????????n?2????????????????

家里恰也来了信,说他爹中了举,弟弟学业优异,日子见好,让他尽可回乡去……

记忆闹腾,喧嚣,似乎抵达了头脑所能承受的极点后——倏然间好的坏的全数都消散了去,回归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宁静......

——

下晌日头高,地气上升,蒸得人背心发热。

书瑞紧着一双手立在屋中,眼珠子全然跟着老大夫的动作转,他觉屋里头闷得很,面上虽还算冷静,实在心里早已是焦躁不安。

眼见老大夫收回了探诊的手,书瑞连忙上前:“大夫,伤可要紧?”

“小郎身子健朗,脉象沉稳,倒是没甚么大碍。只吃了不少皮外伤,使些外用膏药,年轻人,用不得多少日子也便好了。”

书瑞听了这话,瞬息间,心里好似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但见着紧闭着双眼的人,他不免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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